车开出厂房之后，天完全亮了。
灰色雪在晨光下变得更淡，像一层没擦干净的雾，贴着地面往远处拖。公路依旧空，连一只鸟都看不见。
林辰开车。
速度不快。
车厢里很安静。
韩芸坐在副驾驶，刚开始还算正常，可开了大概十分钟，她的呼吸就有点不对。
很轻，但有点乱。
林辰没有立刻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
果然——
韩芸的手慢慢抬起来，按住了太阳穴。
动作不大，但明显。
“又开始了？”林辰问。
韩芸没有马上回答。
她像是在忍。
几秒后，才低声说：“有一点……比昨天轻，但更持续。”
“现在距离多远？”
韩芸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跟你。”林辰补了一句。
韩芸这才明白。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算了一下两人的位置。
“半臂左右。”
“再靠近一点试试。”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没有别的意思。
但韩芸的耳尖还是微微红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往这边挪了一点。
动作很小。
几乎只是把肩膀的角度调整了一下。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几乎贴近。
那一瞬间——
韩芸的呼吸明显顺了一点。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
手指在太阳穴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
“……轻了。”
她说。
声音很低。
像是在确认一件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事。
林辰点头：“记住这个距离。”
韩芸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保持着这个位置。
没有再动。
——
后排的苏晚晴，看着这一幕，轻轻抿了一下唇。
她没有插话。
只是低头继续整理药品。
姜璃坐在另一辆车里，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主车，没说什么，只是把车距稍微拉近了一点。
——
车继续往前开。
半个小时后，韩芸没有再出现明显的不适。
她甚至闭了一会儿眼。
不是睡着。
只是放松。
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末世之后，她的神经一直是绷着的。觉醒能力之后，更是像被什么东西一直压着，随时可能出错。
可现在——
她靠着林辰。
那种压迫感像被挡住了一部分。
不是消失。
但变得可以承受。
她慢慢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林辰的侧脸。
很近。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近。
她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把视线移开。
可身体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