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冷。
厂房的铁门半开着，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灰雪，在地上拖出一层细白的痕。火堆在角落里烧着，木板噼啪作响，把整片空间切成一块亮、一块暗。
车已经停好。
两辆车靠在一起，形成一个简单的遮挡。宋老睡得早，已经裹着被子躺下了。刘铁柱守上半夜，这会儿坐在门口抽烟，火星一明一灭。
苏晚晴在整理药品。
姜璃靠在车门边，闭目养神，但手始终搭在枪上。
林辰坐在火堆旁。
韩芸就在他旁边。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
没有刻意靠近，但也没有拉开。
像是已经形成了一种默认的位置。
小白蛇盘在两人中间。
她今晚依旧安静。
不像前几天那样时不时乱动，也不再到处爬。她只是盘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火光，或者看一眼林辰。
然后重新伏下去。
像在等什么。
——
夜慢慢深下去。
轮到下半夜的时候，刘铁柱把姜璃叫醒。
“到你了。”
姜璃睁开眼，起身，接过位置。她没有多说话，只是走到门口，换了个更靠外的位置。
林辰没睡。
他一直靠着墙，闭着眼，但意识很清醒。
这是他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
半睡半醒。
随时能起。
火堆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块红炭，光线暗了不少。厂房里大部分地方都陷进阴影里。
韩芸靠在他肩上。
呼吸很轻。
她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白天消耗太多，她撑不住。
林辰没有动。
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一点。
就在这时——
他眼角余光扫到了一点不对。
很轻微。
如果不是他一直保持着警惕，可能会直接忽略过去。
他睁开眼。
视线落在对面的车窗上。
那是主车的侧窗。
玻璃不干净，上面有灰，有细小的裂纹。火堆的光映在上面，形成一层模糊的反光。
问题不在光。
而在影子。
林辰看见——
那块反光里，有三个人影。
他、韩芸，还有……一个。
第四个。
站在他们后面。
很淡。
像被拉长的影子。
一动不动。
林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立刻回头。
也没有出声。
只是盯着那块反光。
几秒后，那道影子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
像是自己动了。
下一瞬——
影子没了。
只剩下他和韩芸。
林辰这才慢慢转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暗。
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像一层静止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