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别离太远
车开出服务区之后,公路重新变得空旷。
灰色雪被风扫成一条条低矮的流纹,贴着地面往远处拖。两边偶尔能看到废弃的房子,门窗空洞,像一排排没有眼睛的脸。
林辰开车。
速度不快,但很稳。
韩芸坐在副驾驶,靠着椅背闭着眼。她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在缓着刚才那阵头痛。呼吸慢慢变平,但眉心那一点紧还没完全松开。
苏晚晴坐在后排,拿着小药包,一会儿看她一眼。
“还疼吗?”她轻声问。
“比刚才好一点。”韩芸没睁眼,“缓一会儿就行。”
苏晚晴点点头,把保温杯递过去:“喝点水。”
韩芸接了,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车里很安静。
只有发动机低低的嗡鸣,还有轮胎压过灰雪时那种细碎的摩擦声。
林辰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像没在意车里的对话。但韩芸知道,他听得很清楚。
她稍微往这边侧了一点。
不是很明显。
但距离拉近了。
那种压在太阳穴里的隐隐刺痛,果然又轻了一点。
韩芸睁开眼,看了一眼侧脸的林辰。
“我以后……是不是不能离你太远?”
她问得很轻。
像是在确认一件她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的事。
林辰没立刻回答。
他把车开过一段坑洼路面,等车身重新平稳下来,才说:
“不是不能。”
“那是什么?”
“是你现在的能力,还没稳定。”
韩芸看着他:“那要多久能稳定?”
“不知道。”
这个答案很正常。
可韩芸还是沉默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如果一直不稳定呢?”
这一次,林辰侧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瞬。
他没有回避。
“那就别离太远。”
他说得很直接。
没有安慰,也没有绕弯。
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韩芸却愣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都卡住了。
她低低“嗯”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
这一次,她没有再往车门那边偏。
而是保持着一个刚好靠近林辰的位置。
很自然。
像是本来就该这样。
后排的苏晚晴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嘴角,把视线移开。
她不是没看懂。
只是没说。
——
车又开了二十多分钟。
前方出现一段岔路。
一条继续向南,一条往西,路面更窄,像通往村子。
林辰放慢车速。
后面的对讲机响了两下。
刘铁柱的声音传出来:“队长,走哪边?”
林辰没立刻回答。
韩芸已经闭上眼,开始感知。
她现在用能力明显更谨慎了,没有像之前那样一上来就全放开。她一点点把范围往外推,像是在黑暗里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