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区里很安静。
风从塌了一半的加油棚顶穿过去，带着灰雪，在地面上拖出一层薄雾。翻倒的冷链货车侧躺在地上，车门卡死了一半，铁皮边缘被撬得卷起。
姜璃蹲在车门旁，用匕首一点点撬。
“这门锁死了。”她低声说，“里面要是有东西，八成也坏了。”
刘铁柱在另一边帮忙，一边用力一边嘟囔：“坏了也比没有强，能翻点罐头就谢天谢地了。”
林辰没参与撬门。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玻璃门碎着，门框歪斜，货架倒了一半，地上全是散落的包装袋和碎玻璃。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腥。
这里被翻过，而且不止一次。
“我进去看看。”林辰说。
“我跟你。”韩芸立刻接。
林辰看了她一眼，没拒绝：“别离我太远。”
韩芸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便利店。
地面很滑，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韩芸下意识放轻脚步，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林辰外套的袖口一点边角。
这个动作很小。
但林辰感觉到了。
他没回头，只是步子慢了一点。
货架上几乎空了，剩下的都是些破损的塑料包装和过期的零食。林辰翻了两个架子，找到几包还能吃的压缩饼干，又从角落里拖出一箱被压扁的矿泉水。
“这些还能用。”他把东西往门口推。
韩芸点点头，但注意力却不在这些上面。
她在看角落。
便利店最里面，有一扇半掩的木门，像是通往员工休息室。门上有血迹，已经干成暗褐色，沿着木纹往下淌。
“那边。”韩芸低声说。
林辰也看到了。
他握紧唐刀，慢慢走过去，用刀背把门顶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垫被撕开，棉絮翻出来，墙角堆着几件脏衣服。空气里的味道更重了一点。
桌子上有一个本子。
林辰第一眼就看到了。
那本子很旧，封皮是那种常见的硬纸壳，边角已经磨白，上面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韩芸的呼吸微微一紧。
“别碰。”她低声说。
林辰没立刻动。
他盯着那本子看了两秒，然后用刀尖把它拨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日期。
字迹有点歪，但还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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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天
水不够了。外面那条路上全是死人。
我不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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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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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天
听见东西在外面走。
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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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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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天
它开始靠近。
我以为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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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芸脸色开始发白。
林辰继续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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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天
它会学声音。
我听见它在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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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芸忽然抬手按住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