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灰色雪
灰色雪是在午后降临的。
不是从天上下来的，是从地面升起来的。灰白色的雪粉从土壤的缝隙里渗出来，像骨灰，又像细沙，被风卷起，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气温骤降，驾驶室里的暖风坏了，韩芸的手冻得发红，握方向盘的手指僵硬。
林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你呢？”韩芸问。
“不冷。”
韩芸没有拆穿他。他的嘴唇已经发白了。
姜璃坐在后排，皮衣拉链拉到最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她的脸色不太好——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苍白。苏晚晴坐在她旁边，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姜璃，你还好吗？”
“没事。”姜璃的声音很平，但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苏晚晴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皱眉：“你在发烧。”
“我说了没事。”
林辰从后视镜里看了姜璃一眼。她的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阴影。他想起了什么——姜璃的旧伤，肋骨断裂，灰色雪会让旧伤复发。
“韩芸，找个地方停车。”
韩芸没有问为什么。她把车开到公路边的一块空地上，熄火。大巴跟在后面，也停了下来。
林辰跳下车，拉开后车门。冷风灌进来，姜璃的身体抖了一下。
“下来。”林辰说。
“不用。”
“下来。”
姜璃咬着牙，从车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牵动了肋骨，她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叫出来。林辰扶住她的肩膀，她的手很凉，凉得不正常。
“苏晚晴，药箱。”
苏晚晴从车厢里拿出药箱，蹲在姜璃面前。“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姜璃犹豫了一下，脱下皮衣，又脱下里面的抓绒。贴身的T恤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露出腰部的曲线和后背那道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际的旧疤。疤痕在寒气中发紫，周围的皮肤红肿。
苏晚晴的手指按在疤痕上，姜璃的身体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疼？”
“不疼。”
苏晚晴没有拆穿她。她从药箱里拿出一管药膏，涂在姜璃的后背上，用手掌慢慢揉开。药膏是凉的，但她的手是热的。姜璃咬着嘴唇，没有出声，但她的手指攥着皮衣，指节发白。
林辰站在旁边，没有走。他的目光从姜璃的后背移到她的脸上。她的脸埋在胳膊里，看不到表情，但耳朵红了——不是因为冷。
小白蛇从林辰的肩膀上滑下来，爬到姜璃的脚边，盘成一团。她传了一个情绪——温暖。
苏晚晴处理完伤口，帮姜璃穿上衣服。姜璃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林辰。
“以后不舒服，早点说。”林辰的声音很平，没有责备。
“嗯。”
“上车。韩芸，继续开。”
韩芸发动引擎，货车重新上路。姜璃坐回后排，靠着车窗。苏晚晴把毯子披在她肩上。
小白蛇没有回林辰的肩膀。她盘在姜璃的腿上，把脑袋搁在她的手心里。姜璃低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也不怕冷？”姜璃小声问。
小白蛇的尾巴尖晃了晃。
韩芸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又看了一眼林辰。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林辰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他在心里默念“系统”，面板展开。
宿主：林辰
序列：空间序列（序列1）
杀戮值：580
升级槽：1个（空）
任务：
· 进阶：击杀1只序列2诡异（未完成）
· 升级：将任意物品升级至阶段1（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