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黑市
货车往南开了一整天，公路两侧的风景从草地变成了荒地。荒地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地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和带刺的灌木，偶尔能看到几根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着，电线垂下来，像断了的琴弦。
太阳挂在西边的天上，灰白色的光把整片荒地照得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韩芸开车开得有些累了，林辰让她靠边停车，换自己开。她爬到副驾驶，把座椅放倒一点，蜷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小白蛇盘在她的腿上，用头蹭她的手背。
“哥。”韩芸没睁眼。
“嗯。”
“那个教堂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它会不会跟着我们？”
林辰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公路和灰白色的天空。
“不会。”他说，“它在那里很久了。不会走。”
韩芸睁开眼睛，看着车顶：“那它为什么动了？”
林辰没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也许是因为他们进去了，也许是因为小冉的献祭唤醒了它，也许它只是睡醒了翻了个身。不管怎样，他们已经离开了。
苏晚晴坐在后排，手里拿着那本日记——她没还，林辰也没要。她翻到了被撕掉的那几页的位置，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林辰。”她说。
“嗯。”
“这本日记，我能留着吗？”
“可以。”
苏晚晴把日记放进医疗包里，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荒地。她的手指在玻璃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刘铁柱在后排打呼噜，宋老在擦枪。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公路尽头出现了几个黑点。
小白蛇先感觉到了。她从韩芸腿上竖起头，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她在林辰脑海里传了一个情绪——“前面有车。四辆。停着的。”
林辰减速，把车停在路边。
“怎么了？”韩芸睁开眼睛。
“前面有车。四辆。”林辰说，“你们在车上等着。”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唐刀握在手里。小白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贴着地面爬到他脚边。
公路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停着四辆车——两辆厢式货车，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一辆面包车。车身上没有血牙车队的狼头标志，但涂着别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商人车队的标志。
林辰在废料场见过类似的涂装。那个借道的光头，就是这种标志。但这不是同一批人——那批人往西走了，这批人在这里。
四辆车围成一个半圆，中间的空地上铺着一块巨大的防水布，防水布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食物、水、药品、武器、弹药、衣服、工具、零件。有人在防水布旁边走来走去，有的在挑东西，有的在讨价还价。
黑市。
林辰想了想，收起唐刀，但没有放松警惕。他走回货车旁边，对韩芸说：“是商人车队。在做交易。”
“我们要过去吗？”
“过去看看。你在车上等着。苏晚晴，你也别下车。”
苏晚晴点了点头。
林辰开着货车慢慢靠近。那四辆车旁边的人看到了他，有人举起手示意他停车。林辰把车停在距离黑市三十米的地方，熄火，跳下车。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穿着一件油腻的皮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斜到下巴，但不是刀疤，是烧伤的痕迹。
“兄弟，第一次来？”矮胖男人笑了，露出几颗金牙，“规矩知道吗？”
“什么规矩？”
“不抢，不跑，不赊账。看上的东西，拿东西换。没有东西换，拿命换。”他笑了，金牙在灰白色的光里闪了一下，“开玩笑的。你要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