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野花
货车在公路上开了一整天，天黑之前，林辰把车停在一座废弃的教堂旁边。
教堂不大，石头砌的，尖顶上的十字架已经歪了，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墙上的彩绘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几块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教堂前面有一片墓地，墓碑歪歪斜斜地立着，杂草长到了膝盖。
宋老从驾驶室里出来，看着教堂，皱了皱眉：“这地方阴气重。”
“教堂，上帝的地盘。”刘铁柱拄着那根钢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诡异敢来吗？”
宋老看了他一眼：“末世都来了，上帝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林辰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推开教堂的门，走进去。
教堂里面比外面更暗。长椅倒了大半，地上散落着祈祷书和发黄的纸页。讲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的耶稣像没了头，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身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蜡烛燃烧后的气味——有人来过这里，最近。
林辰走到讲台旁边，看到地上有一堆灰烬，是烧过的蜡烛。灰烬还是温的。
“有人在这里过夜。”林辰说，“昨晚。”
宋老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看了看灰烬：“一个人？”
“不知道。但最多两三个。”
韩芸从门口走进来，怀里抱着小白蛇。她环顾了一下教堂，目光落在那个没有头的耶稣像上，停了一下。
“哥，这里让我不舒服。”她说。
“不舒服？”
“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发慌。”
林辰看着她。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发白。
“是灵觉？”
韩芸闭上眼睛，去“看”。教堂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暗红色的点，没有蓝色的点，连白色的点都没有。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在，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墙里面，藏在石头缝里，藏在十字架后面。
“不知道。”她睁开眼睛，“可能有东西，但我看不到。”
小白蛇从韩芸怀里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盯着讲台后面的那面墙。她在林辰脑海里传了一个情绪——“墙后面有空间。空的。但有人进去过。”
林辰走到那面墙前，用手敲了敲。砖头，实心的，没有暗门。他又敲了敲旁边的墙，声音不一样——空心的。
他蹲下来，在墙根处摸到了缝隙。不是砖缝，是门的缝隙。这面墙上有一扇暗门，被涂成了和墙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辰抽出匕首，插进缝隙里，撬了一下。暗门开了，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尽头是一片黑暗。
小白蛇从韩芸怀里滑下来，爬到楼梯口，探出头往里面看了看。她在林辰脑海里传了一个情绪——“安全。没有人。没有诡异。但有东西。”
“什么东西？”
“人留下的东西。”
林辰接过韩芸递来的手电筒，沿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不大，大约十平方米，四面是石头墙，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上放着一个睡袋和几个背包。墙角堆着一些物资——矿泉水、压缩饼干、罐头、子弹。还有一个木箱子，箱子里放着几本书和一本笔记本。
林辰蹲下来，翻开笔记本。
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
“第45天。找到了这个教堂。地下室很安全，诡异进不来。不知道为什么，但进不来。感谢上帝。”
“第67天。今天在镇子里找到了物资，够吃一个月。上帝保佑。”
“第89天。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上帝跟我说，末世是因为人类有罪。需要赎罪。怎么赎？不知道。”
“第112天。梦越来越清晰。上帝说要献祭。献祭什么？没说。”
“第134天。今天在公路上遇到了一个女人。她受伤了，我救了她。她叫小冉。她说她也做梦。梦到同样的东西。”
“第156天。小冉说，上帝要的是血。要献祭。我不同意。她生气了。”
“第178天。小冉走了。她走之前说，她会找到献祭的方法。会回来找我。我不知道该不该等她。”
“第201天。她回来了。带了一个人。一个男人。她说这是祭品。我不同意。她说，你不做，我做。”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撕痕。
林辰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韩芸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写了什么？”
林辰把笔记本递给她。韩芸接过去，翻开看了几页，脸色变了。
“献祭？”她的声音发干，“那个人……那个叫小冉的女人……她疯了？”
“可能。”林辰说，“也可能不是疯。是被什么影响了。”
小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