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绕行
货车往南开了一个小时，公路两侧的平原变成了丘陵，丘陵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和零星的灌木。风很大，吹得杂草伏倒又立起来，像灰色的海浪。
韩芸开车开得有些累了，林辰让她靠边停车，换自己开。
他坐进驾驶室，拧钥匙，挂挡。改装后的货车比之前好开多了——方向盘轻了，悬挂软了，连座椅都舒服了一些。刘铁柱说这是序列能力的功劳，但林辰知道，这是系统的功劳。花了一千杀戮值和五十块金属换来的。
小白蛇盘在他肩膀上，尾巴垂在胸前，轻轻晃着。她在他的脑海里传了一个情绪——“困。”
“睡吧。”林辰在心里说。
“不睡。守夜。”
“现在是白天。”
“白天也有危险。”
林辰没有反驳。小白蛇的尾巴尖晃了晃，但没有睡。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红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盯着前方的公路。
苏晚晴坐在后排，手里拿着那本旧杂志，翻到一页关于止血带使用的广告，看了很久。她没有在看广告，她在想事情。想那个商人说的“东边有东西”，想林辰站在楼梯口说“你是人，不该被锁在那里”，想自己端着粥站在他面前，想说谢谢，但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在抖。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末世前，她在手术台上见过更血腥的场面，见过病人死在面前，见过家属跪在地上哭。她从来没有抖过。她的手一直很稳。
但现在，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宋老在后排打呼噜，刘铁柱在擦枪。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苏晚晴的表情。
林辰从后视镜里看了苏晚晴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货车又开了两个小时，公路两侧的丘陵变成了更低矮的山包，山包上长满了枯死的松树，树干灰白，像一根根骨头插在土里。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臭，是某种更淡、更冷的东西，像金属，像血，像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之前的那种味道。
小白蛇突然竖起头，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她在林辰脑海里传了一个情绪——“前面有东西。不是诡异。是车。停着的。”
林辰减速，把车停在路边。
“怎么了？”韩芸睁开眼睛。
“前面有车。停着的。”林辰说，“你们在车上等着。”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唐刀握在手里。小白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贴着地面无声地爬到他脚边。
公路前方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身上没有血牙车队的狼头标志，也没有其他车队的涂装。车门开着，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没有人。地上有血迹，从车门一直延伸到公路边的灌木丛里。
林辰慢慢走过去。
距离五十米的时候，他闻到了血腥味。很浓，不是一个人的血。
距离二十米的时候，他看到了尸体。
两具。一男一女。男的趴在公路上，后背有抓痕，很深，骨头都露出来了。女的倒在灌木丛里，半边脸没了，眼睛还睁着。
林辰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伤口。抓痕很宽，很深，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是诡异的爪子。
序列2。或者更高。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SUV的内部。后座上有两个儿童座椅，但座椅上没有人。地上散落着儿童玩具和零食包装袋。
林辰的手紧了一下。
小白蛇爬到他脚边，在他的脑海里传了一个情绪——“孩子被带走了。还活着。往东边去了。”
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货车。
韩芸看到他的脸色，没有问。
“走。”林辰说。他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挂挡。货车从SUV旁边开过去，林辰没有减速。
苏晚晴从后排看到了那两具尸体，看到了后座上的儿童座椅，她的脸白了。她没有说话。她把脸转过去，看着窗外，手指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