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母亲
韩芸开车开得很稳。
林辰坐在副驾驶,看着她握方向盘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她的姿势是对的——十点和两点方向,拇指沿着方向盘边缘,不急不躁。他记得自己只教过她一次,在从废料场逃离的那个晚上,她坐在他旁边,看他怎么打方向、怎么换挡、怎么判断路况。
她记住了。
小白蛇盘在林辰的肩膀上,尾巴垂在他胸前,轻轻晃着。她在他的脑海里传了一个情绪——“姐姐开得比你好。”
“她开得比我稳。”林辰在心里纠正。
“稳就是好。”
林辰没有反驳。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苏晚晴坐在后排,靠着车窗,手里拿着那本从废料场捡来的旧杂志,但没有在看。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手指在封面上画圈。宋老和刘铁柱在最后排,一个在打盹,一个在擦枪。
公路两侧的风景从荒废的农田变成了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和扭曲的灌木,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树皮被风剥光了,白色的树干像骨头一样立在灰白色的天空下。
“哥,前面有个岔路口。”韩芸说。
林辰看了一眼地图。往左是黑水镇的方向,往右是一条绕山的公路,多走二十公里,但能避开镇子。
“往右。”他说,“不进镇子。”
韩芸打了方向,货车拐进右边的公路。
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小白蛇突然从林辰的肩膀上竖起头,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她的尾巴绷直了,眼睛盯着公路前方,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她在林辰脑海里传了一个情绪——“前面有东西。不是诡异。是……人?不对。不是人。”
林辰的手按在唐刀上:“减速。”
韩芸松了油门,货车慢下来。
公路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有一个人影。
不是血牙车队的人。是一个女人。
她站在公路中间,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裙子很长,垂到脚踝,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遮住了半边脸。她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包裹,像抱婴儿一样抱着,一只手托着包裹的底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
林辰让韩芸把车停在距离她五十米的地方,熄火。
“别下车。”他说。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唐刀握在手里。小白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贴着地面无声地爬到他脚边,盘在他的鞋上。
那个女人没有动。她还在拍怀里的包裹,动作很轻,很有节奏。林辰能听到她在哼歌——不是恐怖片里那种阴森的歌,是摇篮曲。很轻,很慢,调子断断续续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林辰走近了几步。
距离三十米的时候,那个女人抬起了头。
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是那种像被水泡了很久的、没有血色的白。她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和虹膜分不清界限,像两个黑洞。她的嘴唇是灰紫色的,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牙齿——牙齿是白的,但牙龈是黑的。
她看着林辰,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不是恐怖的。是温柔的。像妈妈看孩子的笑。
“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她问。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腐臭味。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手握紧了唐刀。
小白蛇在他脑海里传了一个情绪——“她怀里的东西……不是孩子。”
林辰已经知道了。那个破布包裹的形状不对。太扁了,太短了。里面裹着的不是婴儿,是某种已经腐烂的、缩小了的东西。
母亲诡异。序列3。
林辰慢慢后退。
那个女人没有追。她站在原地,继续拍着怀里的包裹,继续哼着摇篮曲。
“宝宝乖,妈妈在。”
林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