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觉醒
货车在公路上跑了两个小时，血牙车队的车灯终于从后视镜里消失了。
韩芸没有减速。她的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开的一小片路面。她的脸上有泪痕，但不是哭——是风吹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自己都分不清。
车斗里，苏晚晴跪在林辰身边，手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三层。
“子弹还在里面。”她的声音很稳，但手在抖，“需要取出来，不然伤口会感染。但我没有麻药，没有手术钳，没有——”
“那就用刀。”林辰说。
苏晚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用你的手术刀。”林辰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忍得住。”
苏晚晴从医疗包里拿出那把她一直贴身藏着的手术刀。刀片很薄，在车灯的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她用碘伏擦了刀刃，又擦了林辰右肩上的伤口。
“宋老，按住他。”苏晚晴说。
宋老蹲下来，用两只手按住林辰的左肩和胸口。刘铁柱按住他的腿。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把手术刀探进伤口。
林辰没有叫。他的牙咬得很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他的左手抓着车斗的底板，指甲嵌进铁锈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白蛇盘在他的脖子上，把脑袋贴着他的下颌，一动不动。她在他的脑海里反复传同一个情绪——不是语言，是一种温暖的东西，像有人用手捂住了他的意识。
刀尖碰到了子弹。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挑。弹头从伤口里跳出来，掉在车斗里，叮的一声。
苏晚晴用镊子夹住一块浸了碘伏的纱布，塞进伤口里，转了一圈，拔出来。然后又塞了一块。第三块的时候，血止住了。
她开始缝合。针线穿过皮肤，一针，两针，三针。她的手很稳——比之前稳多了。医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好了。”苏晚晴剪断线，用干净的纱布把伤口包好，“三天换一次药。不要用力。不要沾水。”
林辰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灰黑色的天空。
“谢了。”他说。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把手术刀擦干净，包好，放回医疗包最深处。她的手终于不抖了。
韩芸从驾驶室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林辰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纱布上渗出的血点，嘴唇抿成一条线。
“哥，你感觉怎么样？”
“活着。”
韩芸转回头，继续开车。她的眼泪掉在方向盘上，但她没有擦。
凌晨两点，货车开到了一座桥下面。
桥洞不大，但够深，三面是混凝土墙，只有前后两个出口。林辰让韩芸把车开进去，熄火。宋老和刘铁柱下车，在桥洞入口处用废铁和木板堆了两个简易的路障。
苏晚晴扶着林辰从车斗里下来，让他坐在毯子上。
林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系统”。
面板展开。
进度：83%。
能量转化中。
车辆状态：防御功能固化中。车身装甲完成87%，防弹玻璃完成92%。悬挂系统已完成，发动机已完成，传动系统已完成。
商城仍锁定。
杀戮值：5。
他关掉面板，睁开眼睛。
韩芸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他。林辰接过去，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纱布上。韩芸伸手帮他擦掉。
“哥。”
“嗯。”
“今天下午，那些人……血牙车队的人……你差点死了。”
“没死。”
“差一点。”韩芸的声音在发抖，“我看到那颗子弹打在你身上，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