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矿坑
天还没亮，林辰就被小白蛇弄醒了。
她用头蹭他的脸，不是撒娇的那种，是急促的、带着警惕的那种。林辰立刻睁开眼睛，手按在唐刀上。
“怎么了？”
小白蛇从他肩膀上弹起来，朝着仓库铁门的方向竖起头，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她的尾巴尖绷直了，像一根拉紧的弦。
林辰站起来，走到铁门旁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外面还是黑的。公路上什么都没有。但他听到了——引擎声。很远，但正在靠近。
不是一辆，是三辆。
林辰回头看了一眼。韩芸还在睡，苏晚晴蜷在毯子里，眉头紧锁。宋老在仓库另一头，已经醒了，正在往猎枪里装子弹。
“有人来了。”林辰低声说。
“血牙？”
“不知道。可能是，可能不是。”
引擎声越来越近。林辰从门缝里看到三辆车的车灯从公路拐角处转过来，刺眼的白色光柱扫过废弃加油站的院子。第一辆是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上架着机枪。第二辆是厢式货车，车厢用铁皮焊死了，只在后面留了一个小门。第三辆是皮卡，车斗里坐着七八个人。
车身上涂着血红色的狼头。
血牙车队。
林辰的手紧了一下。
三辆车没有停。它们从加油站外面开过去，继续往东。但开到距离加油站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第一辆越野车突然刹车了。
车灯灭了。引擎声停了。
林辰的呼吸压到最低。小白蛇从他的手腕上滑下去，钻进了他的衣领里，把身体贴着他的皮肤，一动不动。
韩芸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林辰站在铁门旁边，脸色不对，立刻坐起来，没有出声。
苏晚晴也醒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把手伸到枕头下面——那里有韩芸昨天给她的手枪。她的手指攥着枪柄，指节发白。
仓库里安静了五秒。十秒。二十秒。
然后，外面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一个人，朝加油站走过来。
脚步声很重，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越来越近。走到仓库铁门外面，停了。
林辰从门缝里看到一个人影。穿着黑色皮衣，脸上有一道疤——不是上次在河口镇遇到的那个，是另一个。他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扫过仓库的铁门。
光柱停了。停在铁门上。
那个人盯着铁门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推了一下。铁门没动——林辰用一根铁棍从里面别住了。
“有人吗？”那个人喊。
没有人回答。
他等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车门声，引擎声重新响起。三辆车继续往东开，车灯在黑暗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林辰靠在墙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韩芸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
苏晚晴从毯子里站起来，手里还握着枪，手指在发抖。
“他们……”苏晚晴的声音很小，“他们是不是在找我？”
“不一定。”林辰说，“这条路就这么宽，谁都有可能走。”
但他知道，苏晚晴说得对。血牙车队在找人。找她。
“我们得离开这里。”林辰说，“现在。”
天还没亮，货车就上路了。
林辰没有开大灯，只开了示宽灯。灰白色的光线勉强能照清前方十几米的路面。韩芸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枪，眼睛盯着窗外。苏晚晴和宋老坐在后面，苏晚晴缩在角落里，把毯子裹到下巴。
小白蛇盘在林辰的肩膀上，红色的眼睛盯着后视镜。
“他们还会追上来吗？”韩芸问。
“不知道。”林辰说，“但他们往东走了，我们也往东走，早晚会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