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桥洞
林辰是被韩芸的呼吸声吵醒的。
不是打呼噜，是那种很轻很浅的呼吸，像小猫蜷在怀里发出的声音。她的头枕在他的胳膊上，手放在他的胸口，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梦里抓着什么东西不放。
天还没亮。桥洞外面的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灰蓝色，分不清是凌晨还是深夜。宋老在桥洞另一头打呼噜，声音很大，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运转。小白蛇盘在林辰的枕头边——那件叠起来的外套——尾巴尖搭在韩芸的手腕上，像是在守着她。
林辰没有动。他怕吵醒韩芸。
他睁着眼睛看着桥洞的顶部。混凝土上有裂纹，裂纹里有水渗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旁边的水坑里，发出清脆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某种倒计时。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宿主：林辰
序列：空间序列（序列1）
杀戮值：155
升级槽：1个（空）
任务进度：
· 每日生存：进行中
· 首次击杀：击杀5只序列1诡异（进度：4/5）
精神污染值：0
（宿主豁免一切代价，包括精神污染。）
系统日志：
面板底部多了一行新字，不是他上次看到的那条——
“第119天。她叫阿香。孩子叫小树。阿香会做饭，小树会叫我叔叔。我以为我捡到了宝。我以为。”
林辰盯着这行字。
阿香。小树。前宿主带的那对母女，有名字了。
他关掉面板，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想那个前宿主——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对母女后来怎么了？系统说“不要带多余的人”，是指她们吗？
韩芸动了一下。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来，落在他的腰上，手指摸索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然后她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林辰在看她，脸红了。
“哥……你看着我干嘛？”
“看你。”
韩芸的脸更红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有什么好看的……”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她的后背，按了一下，把她按得更紧。
桥洞外面，天开始亮了。
宋老的呼噜声停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林辰和韩芸，然后很识趣地转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今天往哪走？”宋老问，声音沙哑。
林辰坐起来，韩芸也跟着坐起来，低头整理衣服。
“往东。”林辰说，“离血牙车队越远越好。”
“东边有个镇子，叫石头镇。”宋老吐了一口烟，“末世前是个矿区，镇子不大，但有个加油站和一个修理厂。韩豹以前去过，说那里的诡异不多，但镇子里的人——不对，现在没人了——反正小心点。”
林辰点了点头。
他从空间里拿出几块压缩饼干，分给韩芸和宋老。韩芸掰了一小块，塞进小白蛇嘴里。小白蛇吞下去，用头蹭了蹭韩芸的手指。
吃完东西，三个人开始收拾。林辰把毯子、锅、碗收进空间，韩芸把防水布叠好放在驾驶室，宋老检查了一遍货车——轮胎、油箱、发动机。
“能开。”宋老说，“但油不多了，最多再跑两百公里。”
林辰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货车轰隆隆地响起来，桥洞里的回声很大，像某种野兽在吼叫。
韩芸坐进副驾驶，小白蛇盘在她的肩膀上。宋老坐在后排，把帆布包抱在怀里。
货车开出桥洞，上了公路。
公路两侧的风景几乎没有变化——左边是荒废的农田，右边是荒废的农田，前面是看不到尽头的灰色柏油路。偶尔路过一个村庄，偶尔看到路边翻倒的车辆，偶尔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林辰开得不快。他不想浪费油，也不想撞上诡异。
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宋老突然说：“停车。”
林辰踩下刹车：“怎么了？”
宋老指着公路右边的一片废墟：“那里，以前是个加油站。我认识那个老板，姓王，末世前我在这加过油。他有个地下仓库，藏了不少东西。”
林辰看了看那片废墟。加油站的招牌已经掉了，房子塌了一半，地上散落着碎砖和玻璃渣。但废墟后面有一个铁皮棚子，棚子下面有一扇铁门，半掩着。
“去看看。”林辰说。
他让韩芸和宋老留在车上，自己带着小白蛇下了车。他抽出唐刀，慢慢走向那扇铁门。
铁门上全是锈，门把手断了一半。林辰用刀尖挑开门，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陡，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