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废纸
林辰在铁栅车队的第二天，是被枪声吵醒的。
天还没亮透。他睡在皮卡的车斗里，身上盖着从便利店搜刮来的破毯子。韩芸蜷在他身边，小白蛇盘在他手腕上，三个都冷得发抖。
枪声是从车队前方传来的，两声，间隔很短。
车斗里其他人也醒了。宋老第一个坐起来，眯着眼睛往前面看，然后骂了一句：“又他妈在杀人。”
林辰没说话，但他把韩芸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她看。
几分钟后，韩虎从前面走过来，手里拖着一具尸体。尸体是个男人，四十来岁，胸口两个弹孔，血还在往外冒。韩虎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拖到公路边，一脚踹进排水沟里。
“看什么看？”韩虎扫了一眼车斗里的人，目光在林辰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走了。
宋老低声说：“老赵。昨天搜物资的时候藏了两包烟，被发现了。”
“就两包烟？”林辰问。
“就两包烟。”宋老说，“韩豹说了，私藏物资，第一次赶下车，第二次打死。老赵这是第二次了。”
林辰没有评价。
他把手伸进背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给韩芸，一半自己啃。
宋老看了一眼那块饼干，咽了咽口水。
林辰注意到了，又掏出一块，递过去：“用情报换。”
宋老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含混地说：“你要什么情报？”
“车队里有多少序列者？都是什么能力？”
宋老嚼着饼干，压低声音：“韩豹，序列2，能力是力量强化。他弟弟韩虎，序列1，也是力量强化。还有一个叫‘鬼手’的，序列1，能力是……好像是能让东西变快。扔石头跟子弹似的。三个人，你惹不起。”
林辰点了点头，把信息记在心里。
皮卡发动了。
今天的目的地是一个小型城镇，距离公路大约三公里。韩豹让大家下车步行，因为车开进去容易困在狭窄的街道里。
“老规矩，”韩豹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猎枪，“两人一组，搜刮物资。两个小时后回到这里集合。谁要是敢私藏——”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
林辰和宋老一组，韩芸跟着他们。小白蛇盘在林辰手腕上，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们走进一条商业街。
店铺的门窗大多碎了，地上散落着玻璃渣和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了里面。
宋老带着他们进了一家小超市。
货架倒了大半，地上全是垃圾和空包装袋。但角落里还有几箱没被搬走的矿泉水。
“发财了。”宋老蹲下来，开始往袋子里装水。
林辰也蹲下来帮忙。
但他趁宋老不注意，悄悄把三箱矿泉水收进了空间里。
空间不大，不能什么都往里塞，得挑能救命的收。
他还找到了一箱方便面、两罐午餐肉、一包盐。每一件他都留了一半在空间里。
小白蛇突然从他手腕上抬起头，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林辰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超市深处，有一扇半开的门，门后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有人？”林辰问。
小白蛇的头轻轻压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林辰把韩芸拉到身后，抽出唐刀，慢慢走过去。
他推开门，门后面是一个小仓库。货架上堆着杂物，地上有一具尸体——不是诡异的，是人的。死了大概两三天，已经发臭了，身上没有伤口，像是饿死的。
尸体旁边有一个帆布背包。
林辰蹲下来，打开背包。
里面有几包压缩饼干、一盒抗生素、一把匕首、一小袋子弹——还有一沓钱。
红色的百元大钞，捆得整整齐齐，大概有两三万。
林辰拿起那沓钱，看了几秒，然后扔在地上。
末世里，钱就是废纸。
不能吃，不能喝，不能打诡异，连擦屁股都嫌硬。
他把压缩饼干和抗生素收进空间，匕首插在腰带上，子弹装进口袋。然后站起来，走出仓库。
宋老在外面喊：“找到了吗？”
“没什么。”林辰说，“一具尸体，饿死的。”
宋老叹了口气：“这个月第五个了。末世里，饿死的人比被诡异杀死的还多。”
他们继续搜刮。
两个小时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回到集合点。
韩豹清点物资。他看着林辰手里的袋子，点了点头：“还行。”
然后他看到了林辰腰带上那把新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