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和他手下那三十个顶级工匠,还保持着跪地的姿态。他们刚刚见证了神迹,正准备将余生都奉献给制造更强工具的伟大事业中。
然后,他们听到了毅哥的命令。
用这台“母机”,去车一百个墙上画的那种看不懂的圆环。
并且,从今天起,不造工具了。
老王头愣住了。他看着墙上那个由无数同心圆和符号构成的复杂图形,又看看脚下这台刚刚诞生的、能碾碎一切的钢铁巨兽,脑子里的弦,“嗡”的一声,断了。
造出了能造一切的机器,却不让造东西。
这是什么道理?
“毅哥……”老王头第一个站了起来,他顾不上膝盖上的灰,往前抢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母机,不就是为了造更多更好的车床,造钻头,造锤子吗?我们有了它,不出一年,就能让部落里人手一把合金钢刀!为什么……不造了?”
他问出了所有工匠的心声。
他们是工匠。制造工具,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天职。现在,神明赐予了他们创世的能力,却又亲手剥夺了他们创造的权力。
这种矛盾感,让他们几乎要发疯。
卡也走上前来,他不懂什么车床钻头,但他懂兵器。
“毅哥,老王头说得对。就算不造兵器,多造几台这样的机器,我们就能更快地开荒,挖矿,不是吗?”
苏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块巨大的公告石板前,用手擦掉了墙上那幅复杂的约束环图纸的一角。
然后,他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东西。
一个碗。
他又在碗的旁边,画了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粗糙的石矛,正在和一头猛兽搏斗。
接着,苏毅擦掉了石矛,换上了一把铁矛。画里的小人,轻松刺穿了猛兽的喉咙。
所有人都看懂了。
“工具,是为了活下去。”苏毅指着那把铁矛,“我们有了铁,就能轻易杀死野兽,不用再饿肚子。”
他又擦掉了碗,在旁边画了一片稻田。
“粮食,也是为了活下去。我们有了地,就不用天天进山拼命,也能活下去。”
卡和老王头都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们懂。
苏毅的石笔,移到了图纸的最上方。
他在那里,画了一只巨大的、从天而降的手。这只手,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个拿着铁矛的小人和他身后的稻田,全部捏碎了。
车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苏毅的声音很平静,“天上掉下来一个东西,你的铁矛扎不穿它,你的粮食喂不饱它。它要你死,你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
连卡都沉默了。他想象不出,有什么东西,是他的斩马剑都砍不断的。哦,除了那块合金钢。
苏毅收回手,指着墙上那幅被他重新画出来的,复杂的约束环图纸。
“它,就是我们的新工具。”
“它不能帮你打猎,也不能帮你种地。”
“但它能造出一个更大的‘碗’。一个能把我们所有人都装进去,不被天上那只手捏死的碗。”
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
在场的工匠,没一个听懂的。什么天上的手,什么更大的碗。
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不被捏死。
老王头看着墙上那个神秘的圆环,又回头看了看那台冰冷的“母机”。他脑子里那根断掉的弦,被苏毅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接上了,而且,拧得更紧。
他突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不造工具了。
他们是要造一个,连神明自己,都需要仰望的工具。
他们这些凡人,不懂其中的道理,是正常的。
他们要做的,不是去理解,而是去执行。
“我懂了!毅哥!”老王头双眼再次放出光来,那是一种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虔诚的光,“我懂了!我们造!不管那是什么,我们把它造出来!”
“对!造出来!”
“毅哥让咱们造什么,咱们就造什么!”
工匠们的情绪,被瞬间点燃。他们不再迷茫,不再困惑。一种全新的、更宏伟的使命感,取代了之前那种朴素的工匠荣耀。
苏毅看着这一切,心里没什么波动。
对一群刚刚脱离蒙昧的人来说,用一个更高维度的恐惧,去驱动他们执行一个更高维度的任务,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率。
因为他自己的心里,也在算一笔账。
一百个约束环。
以“母机”现在的加工能力,和老王头他们的手艺,最乐观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