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皮。”苏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在。”红皮巨汉从他身后走出,手里还提着一柄厚背砍刀。
“带五十个人,把所有人的武器都收了。反抗的,扔到线那边去。”
“是。”红皮巨汉一挥手,五十名手持铁矛的营地战士立刻冲了上去。
长矛部落的人顺从得像一群绵羊,任由对方收走自己赖以为生的石斧和骨矛。他们的首领,那个之前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跪在最前面,头颅深深埋进泥水里,不敢抬起。
苏毅走到他面前。
“抬起头。”
首领的身体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泥,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你叫什么?”苏毅问。
首领嘴唇哆嗦着,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音节。
苏毅皱了下眉,看向旁边的卡。卡立刻用对方的方言重复了一遍。
“……屠。”首领的声音嘶哑。
“屠?”苏毅重复了一遍这个简单的音节,“从今天起,你没有名字。你叫‘一百’。什么时候学会写一百个汉字,什么时候把名字拿回去。”
屠一脸茫然,他听不懂。
苏毅没再理他。他对卡和红皮下达了后续指令。
“卡,你带人把这批新劳力押到东边戈壁滩的外围,安营扎寨。就地开荒,把我们带回来的那种黄米种下去。”
“红皮,你负责后勤。每天从城镇调拨三百人的口粮过去。只给干活的人发吃的。”
“毅哥,”红皮瓮声瓮气地问,“这两千多张嘴,我们的存粮……”
“所以才要他们去种地。”苏毅打断他,“用他们的手,种出他们自己的口粮。告诉他们,第一批黄米收上来之前,谁干的活最多,谁就能提前分到粮食。听明白了?”
卡和红皮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这个办法,狠,但有效。
苏毅转身返回实验室。身后,是两千多名俘虏被重新编组的嘈杂声。这些,都只是过程。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实验室里,发电机还在低沉地轰鸣。苏毅关掉蒸汽阀,拔下了连接外部铜线的导线。他走到工作台前,铺开一张新的兽皮。
他要造一个电弧炉。
一个能瞬间产生数千度高温,熔化一切金属,炼制出真正合金的工业心脏。
图纸他早就想好了。一个用耐火砖砌成的圆柱形炉体,内壁再糊上一层石墨和黏土混合的涂层。炉顶,是三根可以升降的,碗口粗的石墨电极。
耐火砖好办,黏土加石英砂,高温烧结就行。
唯一的难题是石墨电极。这东西需要高纯度的碳,而且要能导电。
苏毅在兽皮上写下“木炭”两个字,又在后面画了一个叉。普通木炭杂质太多,电阻率高,一通电自己就烧没了。
他需要的是石墨。
他走到墙角,从一堆矿石样品里,翻出几块从大黑山带回来的,质地最软、颜色最黑的煤块。
无烟煤。
苏-毅拿起一块,在兽皮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清晰的黑痕。纯度够高。
他叫来一个卫兵。“去把老王头和烧炭组的工头叫来。”
半刻钟后,老王头和另一个黑得跟炭一样的男人跑了过来。
“毅哥,啥事?”
苏毅把那块无烟煤递给他们。“这东西,磨成粉。最细的粉。然后混合黏土和水,做成泥。用最大的压力,把这些泥压成三根一米长的圆柱。碗口粗。”
烧炭工头挠了挠头:“毅哥,这不就是做煤球吗?”
“做完之后,放进窑里,用最小的火,先烘干。然后,用所有能找到的煤,把窑烧到最旺。给我连续烧七天七夜。期间不许开窑,不许停火。”
老王头在一旁听着,心里大概有了谱。毅哥这是要用超高的温度,改变这煤块的性质。
“封窑之后呢?”老王头问。
“让它自己慢慢冷却。三天后开窑。”
接下来的十天,整个营地的重心再次转移。两千新劳力在东边戈备滩上开荒,城镇里最好的工匠,则全都围着那个新砌的、比普通砖窑大三倍的“闷窑”打转。
上百人轮班,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往窑里添煤。冲天的火光把营地的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第十天,封窑。
又过了三天。开窑的时刻到了。
老王头亲自抡起大锤,砸开封死的窑门。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窑内,原本的三根黑色泥柱,已经变了样。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