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质感。体积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一，表面致密光滑。

    苏毅走上前，戴上厚皮手套，敲了敲其中一根。发出的声音，不再是煤块的闷响，而是一种近乎金属的清脆回声。

    成了。

    石墨电极有了。

    电弧炉的建造速度陡然加快。

    一周后，一座直径两米、高达三米的庞然大物，在实验室旁边的空地上拔地而起。三根巨大的石墨电极，通过滑轮组悬吊在炉口上方。几十个工匠围着这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铁疙瘩，脸上写满了敬畏和困惑。

    苏毅站在炉前，亲自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毅哥，”红皮巨汉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刚从矿上送来的冰晶矿石，“发电机那边的反应腔，温度有点不稳。”

    苏毅接过矿石，感受了一下那稳定的寒意。他知道，作为核心能源的那两块矿石，能量正在缓慢衰减。

    “没事。”他把矿石递回去，“今天之后，我们就不需要它了。”

    红皮一愣。

    苏毅没解释。他转身，对着负责电极的工匠一挥手。

    “降电极。”

    三根碗口粗的石墨棒，缓缓降入炉膛。炉膛底部，早就铺好了一层厚厚的废钢和铁矿石，中间还掺杂了一些从大黑山矿洞里挖出来的，不知名的黑色金属矿。

    苏-毅回到实验室，合上了那台大型发电机的总电闸。

    这一次，电流没有流向远方的铜线，而是通过三根手臂粗的铜缆，直接灌入了电弧炉的三根电极。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响起。

    炉体开始轻微震动。

    苏毅透过炉壁上的耐热观察口往里看。

    炉膛内，三根石墨电极的末端，迸发出了三道刺眼到极致的蓝白色电弧。

    那光芒，比天上的双日加起来还要耀眼。

    周围的工匠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刺痛，纷纷扭过头不敢再看。

    恐怖的高温在密闭的炉膛内瞬间爆发。那些坚硬的废钢和铁矿石，在电弧的炙烤下，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像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变红、变软，最终化为一滩翻滚的、亮橙色的钢水。

    钢水在电弧的搅动下，发出“滋滋”的尖啸。

    整整一个时辰。

    当苏毅切断电源，炉内的光芒才缓缓熄灭。

    他打开炉底的出钢口。

    一股比岩浆还要炽热、还要明亮的金红色铁流，咆哮着涌出，顺着预制好的模具流淌。

    在场的所有工匠，包括老王头在内，都看傻了。

    他们用高炉炼了一辈子的铁，流出来的铁水，是暗红色的。而眼前这东西，是刺目的金红色。颜色完全不一样。

    钢水冷却。

    一块半米见方，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表面光滑致密的金属锭，出现在众人面前。

    “卡。”苏毅喊了一声。

    刚刚从东边巡视回来的卡，大步走了过来。

    “毅哥。”

    苏毅指了指那块新出炉的钢锭。

    “用你的剑，砍它。”

    卡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他抽出背后那柄四十斤重的斩马重剑。这把剑，曾经一击砸断过青石。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用尽全力，一剑劈在钢锭的棱角上。

    “当！”

    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卡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反震回来，虎口剧痛，手里的斩马重剑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去。

    那块暗金色的钢锭，棱角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他引以为傲的斩马重剑，刃口上，却崩开了一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豁口。

    卡呆住了。

    他看着自己剑上的豁口，又看看那块几乎毫发无损的钢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热。

    苏毅走过去，捡起地上被震掉的一小块剑刃碎片。

    这是他用高碳钢，经过深冷处理打造的兵器。已经是这个星球上最坚硬的金属。

    但在这块新炼出的合金钢面前，脆弱得像一块陶片。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城镇，望向西南方那座藏着史前遗迹的悬崖。

    有了这种材料，图纸上的很多东西，就不再是幻想了。

    “毅哥，”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这是什么铁？”

    苏毅丢掉手里的碎片，拍了拍那块还在散发着余温的合金钢锭，只说了两个字。

    “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