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规矩,就是最大的异常。」夏晚星轻声判定。
真正的蛰伏者、真正的卧底、真正的心怀鬼胎之人,要么处处破绽,要么完美无瑕。
陈默此刻的状态,就是刻意完美。
他在收敛羽翼、隐藏锋芒、静待变局。
「老枪那边有消息吗?」夏晚星问道。
「夏叔刚刚传回暗报。」马旭东语气郑重几分,「幽灵已经下达二级指令,交流会当天,江城所有潜伏人员全员待命,阿KEN全权负责现场清场、夺密、灭口任务,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而且,夏叔推测——幽灵极有可能亲自现身会场。」
这句话落下,车内气氛瞬间沉凝到极致。
十年潜伏,十年暗战。
幽灵,这个藏在江城最高圈层、操控一切罪恶、布局所有阴谋的终极幕后黑手,始终隐身幕后、从未露面。
这一次,为了「深海」计划,为了足以颠覆国家安防、掌控全球导航命脉的核心利益,他终于忍不住,要亲自走出阴影,入局对弈。
「终于肯出来了。」
夏晚星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翻涌着隐忍多年的寒意与决绝。
父亲假死十年,潜伏十年,忍辱负重十年,无数次生死一线、无数次暗夜搏命、无数次看着战友牺牲、看着棋子凋零,为的就是这一刻。
引蛇出洞,逼鬼现身,终局定局。
「告诉夏叔,务必自保。」夏晚星声音轻却极稳,「无需冒进试探,无需强行取证,只需跟随动线、紧盯局势、保全自身。收网之事,交由我们和全城布控力量完成。」
「收到。」
通话挂断,车内恢复寂静。
细雨打在车顶,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
夏晚星抬眸望向车外昏暗的地下通道,脑海中闪过多年前的画面。
十年前,父亲夏明远因公「牺牲」,举国公示,人人称颂英烈。
她年少懵懂,一夜失父,半生背负荣光与伤痛,隐忍成长、刻意磨砺,一步步走到今天,从青涩学生蜕变为顶尖情报人员,潜伏江城,步步为营。
这么多年,她一边伪装、一边隐忍、一边战斗,一边苦苦寻觅真相。
直到重逢父亲,得知十年假死、十年潜伏、十年孤勇,她才明白——所谓岁月静好,从来都是有人以血肉之躯、以无名之身、以一生沉寂,挡在黑暗与灯火之间。
这场仗,必须赢。
也一定会赢。
……
下午两点。
雨势稍歇,天光微亮。
陆峥正式收到江城商会发来的纸质版交流会邀请函,烫金封面,制式正规,流程齐全,公开透明,完全是官方正规商务活动模样。
邀请函末尾,附带一行手写小字,字迹内敛隐晦:会后私叙,有要事相商。
字迹刻意收敛锋芒,刻意普通潦草,刻意看不出本人笔迹。
是高天阳的亲笔私语。
公开台面谈公事,私下台面谈交易。
老狐狸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陆峥将邀请函平整收好,归入工作档案,合规、正常、无可挑剔。
随后,他借着外出采访的名义,走出日报社大楼,步行穿过两条雨湿街道。
街边梧桐青翠,积水映天光,市井行人步履匆匆,一切安稳如常。
在一处无人的老旧巷口,一辆普通黑色家用轿车缓缓靠边停下。
副驾车窗落下,露出老鬼苍老沉静的面容。
五年未见大变模样,依旧是档案馆管理员的朴素装扮,衣着普通、眉眼平淡,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却掌控着整座江城的明暗棋局。
「上车。」
老鬼声音低沉,简短二字,不带情绪。
陆峥拉开车门落座,车门闭合,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狭小车厢内,气氛肃穆凝重,无声无息。
老鬼目视前方,车子缓缓低速行驶,融入车流,看似普通代步出行,实则隐秘对接情报。
「夏明远最新密报,确认幽灵亲赴会场。」老鬼开口,字字沉稳,「这是我们距离抓捕核心黑手、破获蝰蛇江城总部、斩断境外谍报网络,最近的一次机会。」
陆峥微微颔首:「风险极大。幽灵蛰伏多年,心思缜密、布局周密、生性多疑,但凡有一丝破绽,全盘皆崩。」
「所以,不能有任何破绽。」
老鬼侧眸看他,目光深沉:「假饵要真,心态要稳,表演要足,破绽要藏。你是整场棋局的唯一入口,你稳,全局稳;你乱,全局崩。」
「我明白。」陆峥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