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她是跨国企业公关总监,处理商务危机、对接政企合作、应酬商圈大佬,日日周旋在资本与人情之间。
内里,她是磐石行动组最锋利、最隐忍的情报尖刀。
昨夜与阔别十年的父亲夏明远秘密重逢,没有轰轰烈烈的热泪相拥,没有情绪崩溃的宣泄,只有短短二十分钟、克制到极致的对话。
十年生死两茫茫。
她以为父亲早已成了卷宗里的烈士姓名、追悼会上的黑白照片、家人记忆里永远逝去的故人。
没想到,整整十年,父亲孤身藏于黑暗,背负卧底骂名、背负家国重担、背负无人知晓的委屈,硬生生熬了整整三千多个日夜。
重逢那一刻,心酸、心疼、释然、后怕,万千情绪堵在心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
“爸,辛苦了。”
夏明远只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极轻:
“晚星,记住。做我们这行,情绪是最大的破绽,心软是最致命的软肋。 从今天起,父女归队,公事为先,私情靠后。”
十年卧底,早已磨平了他所有外露情绪,剩下的只有绝对理智、绝对冷静、绝对隐忍。
也正是这份极致克制,让夏晚星瞬间稳住心神,迅速回归特工状态。
儿女情长,个人悲欢,在谍战棋盘上,最不值钱,也最容易致命。
她指尖轻轻滑动鼠标,看似浏览商圈合作合同,实则同步接收马旭东传来的内网后台数据流。
屏幕角落,一串极短的密文缓缓刷新。
【漏洞架设完毕,虚假数据包封装完成,逻辑闭环,无痕可查,符合深海次级实验参数。】
夏晚星眸光微凝,指尖轻点,回复二字。
【放行。】
指令落下,整套精心伪造的深海模拟数据,正式开始沿着预设的痕迹,缓慢、自然、毫无破绽地向外渗透。
接下来,只等一个中转人。
高天阳。
……
上午十点半。
江城商会办公会馆,古色古香的茶室。
檀香袅袅,茶香清淡,古琴曲低低流淌。
高天阳独自坐在茶台前,手指捏着紫砂茶杯,眼神晦暗不定,脸上再无往日商圈大佬的从容圆滑。
这几日,他夜夜难眠。
自从被蝰蛇裹挟入局,踩着钢丝游走在灰色地带,帮境外势力中转资金、传递浅层情报、掩护潜伏眼线,他以为自己是审时度势、借力生财。
商界逐利,风险换红利,他自认玩得转。
直到最近半月,局势骤变。
磐石行动组暗中收网、江城多处分支眼线被悄无声息拔除、外围执行人接连失踪、阿KEN行事愈发暴戾冷血、幽灵施压一日重过一日。
他才猛然惊醒。
自己哪里是借力博弈,分明是深陷泥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昨夜深夜,他收到幽灵的匿名警告讯息,字字冰冷,毫无情面。
【深海项目进入关键窗口期,月底必须拿到次级实验完整数据。拖延、观望、迟疑,代价自负。】
短短一句话,等于最后通牒。
多年商圈沉浮,高天阳最懂权衡利弊。
跟着蝰蛇走,赢了,他捞不到半分核心红利,只是别人用完即弃的棋子。
输了,一旦国安收网,他万劫不复,身家、名誉、家业、家人,尽数倾覆。
可若是中途反水,幽灵手段阴狠,阿KEN杀伐无情,他全家性命,顷刻间就能化为乌有。
进退皆死,左右两难。
人心的摇摆、利益的拉扯、生死的权衡,压得这位在外风光无限的商会会长,几近窒息。
“咚咚。”
敲门声轻响。
秘书推门而入,低声汇报。
“会长,日报社陆记者到了,说是之前约好的商会年度专访补采。”
高天阳指尖猛地一颤,茶水微微晃出杯沿。
陆峥。
他心里瞬间紧绷。
这段时间,他一直刻意避开这位看似温和无害的报社记者。
直觉告诉他,陆峥绝不简单。
行事太稳、眼光太准、分寸太好,看似市井普通,实则深不见底。
可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公开采访,正当名义,避之反而有鬼。
“请他进来。”高天阳压下心底波澜,重新敛去眼底慌乱,恢复商圈大佬的从容神色。
片刻后,陆峥缓步走入茶室。
一身简约正装,手里拎着采访记录本、钢笔,神态谦和自然,进门先含笑点头。
“高会长,打扰了,上周采访收尾部分缺几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