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谢清渊心口一紧。
难怪宋窈这么想方设法,原来是为了帮裴烬。
他的妻子,竟然为了别的男子,如此煞费苦心……从前这份苦心,只会用在他的身上。
以前谢清渊在官途中也会遇到阻碍,可他朗朗君子,自然低不下头去委曲求全他人,宋窈便会想方设法的替他疏通。
后来他稳坐翰林院后,与宋窈渐行渐远,才用不着宋窈帮她了。
可如今……
谢清渊看见她转头去帮裴烬,心里只觉得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走了。
自己费尽心机,步步筹谋,好不容易才一点点压制住裴烬的势头,拉开了他与宋窈的距离。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裴烬再一次靠近宋窈。
谢清渊走出南王书房,准备离开。
只是抬眼,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宋念慈。
她一身华贵锦裙,珠翠环身,本该是尊贵端稳的模样,此刻眼底却凝着一层冷戾,静静拦在路中,像是专门在此等候他。
果然,看见谢清渊走来,宋念慈唇角扯出一抹寒凉的笑,语气讥讽:“谢大人,别来无恙。”
谢清渊停了下来,故作温和的回礼:“看王妃气色红润,锦衣玉食,想必是入府为妃之后,的确比昔日在宋府要过得好许多。”
宋念慈目光更冷了。
如果不是他当初步步算计,她何至于被迫嫁入南王府,落得如今任人践踏的下场?
自己明明在宋府好好的,被他害到了这个地步,这人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
欺人太甚!
宋念慈被他气得心口发堵,牙关死死咬紧。
可她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清渊如今是南王的幕僚,她动不得、怨不得,连当面发作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硬生生忍着。
她忽然想起什么,冷笑道:“谢大人还是专心应付明日的事吧。”
“你为了给宋窈出气,挽回她的心,做了这么多事,当心到时候……适得其反。”
“人家现在看见你,只怕都只剩恶心。”
她也要故意恶心谢清渊不可。
但谢清渊却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无。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宋念慈,说道:“王妃嘴太贱了。”
宋念慈脸色一变,不相信他竟敢如此无礼。
谢清渊又道:“不过无妨,你这般性子,会有人替我收拾你。我拭目以待便是。”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擦肩而过,徒留宋念慈僵在原地,脸上只剩下震惊与愤怒。
“谢清渊!”
谢清渊步履未停,很快就离开了。
宋念慈气的要追上去,被水无一把拦住:“王妃殿下,小点声,莫要再让王爷听见了,您的伤……”
宋念慈一把甩开她:“住嘴,用得着你一个奴婢提醒?”
水无面色难堪的低下了头。
宋念慈肩膀重重耸动,才稳下心神。
谢清渊,宋窈,还有裴烬……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论耍这些阴招,她还是不如柳如眉。
要尽快将柳如眉从那尼姑庵里救出来才行。
——
谢清渊走出王府长街,晚风愈发寒凉。
随行侍从低声上前禀报:“三爷,方才府中暗线来报,此前替柳如眉行凶作案的那名杀手,前几日在大理寺大狱里,莫名服毒自尽了。狱中看管严密,无人知晓毒药来源,死得干净利落,像是有人故意封的口。”
谢清渊脚步微顿,眸色沉沉。
他保下柳如眉,仅仅是留她一命,禁足庵中,还不会费心替她扫清后患,替她灭口封口。
这桩灭口之事,并非他的手笔。
到底是谁?
侍从又低声问询:“三爷,明日一早,可要去往静心庵,探望一下柳姑娘?”
谢清渊眼底掠过一抹厌烦,冷声道:“不必。”
“看见她就烦。”
他如今满心皆是宋窈,早已无心顾及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柳如眉。
“她想折腾就折腾吧,左不过也是秋后蚂蚱,没几天了。”
——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天明,天光清亮,京城最负盛名的临江酒楼宾客云集,雅致非凡。
宋窈早早便抵达预定的临江雅间。
雅间陈设清雅,窗明几净,临窗可望市井长街,屋内立着镂空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