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方才凭着这层王妃身份找回来的一些优越,也被瓦解的一干二净。
宋念慈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
她彻底装不下去了,眼神冷沉沉看着宋窈:“宋窈,差不多得了。你心知肚明今日这件事内里如何,就算真闹到官府,有南王府撑腰,也没人能拿我如何。”
宋窈神色淡静,唇边只浮起一层浅淡冷意:“是与不是自有官家评判,便不劳四舅母费心。时辰不早,王府事务繁多,需要我备车送您回府吗?”
宋念慈被她一会儿一句四舅母,一会儿又不软不硬的话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知道自己一向吵不过宋窈,再耗下去只会自取其辱,闹大了,惹得南王生气,指不定又会如何折磨她。
想到这里,宋念慈后背又开始痛。
宋念慈猛地站起了身。
宋窈挑眉,不解的看她。
之间宋念慈重重拂了下衣袖,带着一众侍女仆从,转身就下楼离去。
……
碧水补充了一句:“我以为,她又是有什么把式要耍呢……”
“如今敬她的人多了,可她怕的人也多了,不敢太过放肆。”
二楼终于清静下来,宋窈收回目光,看向被侍卫扣在门边的几名女子。
几人没了宋念慈撑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等严刑逼问,便哭哭啼啼全盘招供,如实交代是有人给了重金,指使她们用草药灼伤脸面,上门栽赃抹黑胭脂铺。
证词一一记录在册,宋窈没有立刻将人送官,转头吩咐碧水:“你去门前传句话,今日铺内所有脂粉香膏,一律半价售卖,不限数量。”
碧水立刻领命下楼传话。
半价的消息一传开,原本围在街边看热闹的百姓瞬间动了心,纷纷挤进店里挑选货品,生意反倒比开张那日还要红火。
不远处街角,身着玉白色服饰的天伊国正使苏离满,将方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下使也觉得意外:“方才看热闹的人这么多,还在想时宜郡主会如何化解,没想到,竟都成了她的客人。”
他原本还在斟酌,毕竟大元此时投来通商这一橄榄枝的不在少数,其中就有南王与长公主府。
但现在,苏离满决定了,要选择长公主府。
此前与宋窈的会见的都是中使,只敲定了一些小生意。
而苏离满是天伊国前太子太傅,也是本次出使大元的正使,虽年过五十,却风骨清寒,看人入木三分。
他笑了笑,道:“我想与她见一面。”
——
宋窈处理完楼上琐事,才下了楼,一眼便看见守在马车旁的阿遇。
她不知他何时来的,还没走近便问:“你怎么也过来了?”
阿遇刚要回话,便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几位天伊国使仆。
他浑身一滞,来不及多说半句,便后退半步,低下头站到了宋窈身后。
宋窈并未留意阿遇突如其来的异样,天伊国使仆已经主动上前。
对方恭敬行礼,表明想要进一步商谈两朝通商之事。
听到能见一见他们的正使,宋窈自然连忙应了下来。
“明日我在酒楼设宴接待使者,再细细商议供货诸事。”
等使仆走了,宋窈高兴的不行。
这才注意到身后一言不发的阿遇。
她调侃道:“怎么越长大,越羞得见人了?”
阿遇闻言凝滞,应答得也含含糊糊:“殿下……又在拿奴才寻开心……”
宋窈知道他是年少怕生,况且阿遇素来就不喜外人,原本的确是在打趣。
可目光又无意间扫过他的眉眼,心头又莫名微顿。
阿遇生得极好,肤色是中原人少见的冷白,细腻通透。最特别的是那双眸子,更是浅淡的褐瞳,透光时泛着温润又深邃的琥珀光泽,轮廓偏深,骨相利落,和中原子弟全然不同。
从前她只觉他长相过人,如今亲眼见过天伊国使者的样貌气质,才隐隐察觉不对劲。
宋窈不免疑惑道:“我今日才发觉,你生得好像……天伊国人。”
这话落下的瞬间,阿遇周身一僵。
大抵是早就猜到会有看出来的这一天,阿遇又觉得如释重负。
他一直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那双浅褐瞳孔直直落定在宋窈脸上。
半晌,忽然说:“其实,殿下也很像,不是么?”
宋窈猛地一怔。
然后清浅一笑:“说你像是夸你呢,你还要拉着我一起。”
阿遇又垂下了眼,不说话了。
宋窈便已经被扶着上了马车,阿遇又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
马车在前面走,他就守着马车。
轿子里坐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