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眼看着又乱了起来,目光一瞬间变得很冷:“你以为我就不心痛?我恨不得当场打死这个毒妇!可你二房若是能比清渊出息,我自然可以由着你来!”
二爷闻言,面色当即变了变,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二少夫人悲痛难忍,却也必须咬牙忍下这口气,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地上逃过一死的柳如眉,满心恨意难平。
下人立刻上前,上前押住了柳如眉往外带去。
柳如眉知道自己这下死不了,于是很听话。
唯独临走时,深深看了谢清渊一眼。
没想到,谢清渊最终会以与兄弟阋墙的代价,来保护自己。
哪怕他这些时日以来对自己始终都疏离冷淡,可生死关头,他终究还是护下了她。
所以他心里,终究是有她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瞬间急切冲散了她大半恐惧,甚至,柳如眉心底对他的爱慕和情意,更深了。
谢清渊却一眼都没看她。
只会给自己惹麻烦的蠢女人。
等着一切消停,谢清渊被谢老爷叫去了书房。
谢清渊站在堂下,依旧面无表情,他今日似乎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置身事外一般看着府里的闹剧。
谢老爷端坐案前,面色沉郁,盯着躬身立在下方的儿子。
同样的,没有一丝父子之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敲打:“今日之事,你明知柳如眉罪孽深重,依旧当众保她,替她挡下死罪,已然彻底寒了你二哥的心。兄弟生隙,府中不宁,皆是你一手造成。”
谢清渊拱手:“儿子知错。”
“知错无用。”谢老爷语气沉沉,“事已至此,埋怨你也无益。如今只能设法平息此事,稳住你二哥。为父想,户部之下若是有空出的闲散官职,便替你二哥打点一番,也算是补偿了,你可明白?”
谢清渊就知道,从自己得了实权开始,就迟早会有这一天。
倘若是大房二房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和母亲早就被欺压至死。可只要自己得了一点好处,就免不得给嫡出的这两位哥哥也铺路。
谢清渊心寒久了,此时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失望,平静应声:“儿子听凭父亲安排。”
谢老爷见他顺从,神色稍缓,随即话锋一转,又落到了另一处。
“再者,谢家如今子嗣凋零食人丁单薄。柳如眉德行败坏,绝不可能再入谢家正门,你与她的私情也该彻底斩断,必须尽快挑选一户名门贵女,重结良缘,开枝散叶,延续谢家香火。”
这一次,谢清渊却没有答应的那么快。
他那副垂眸缄默的样子,瞬间就让谢老爷不高兴了。
“渊儿,为父的话,你听见了吗?”
谢清渊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此事,恕孩儿恕难从命。”
谢老爷猛地一拍桌案,沉声怒喝:“恕难从命?难不成事到如今,你还放不下那个心如蛇蝎的柳如眉?还打算娶她入府,让她继续祸乱我谢家?”
谢清渊才道:“儿子不会娶她为正妻。”
谢老爷脸色稍缓。
可下一句,却瞬间又让他怒火滔天。
“但我此前许诺过她,要给她贵妾之位,此事不可违背……”
“哐——!”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
案上厚重的白玉镇纸被谢老爷狠狠掷出,不偏不倚砸在谢清渊肩头,力道极沉,震得他肩骨发麻。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谢老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须发皆颤,怒目瞪着谢清渊,“她是害死我孙儿的罪人!你竟还要给她贵妾名分?你是要让整个京都看谢家的笑话吗?”
肩膀的痛楚清晰刺骨,可谢清渊神色未变,仍旧没打算退让。
父亲不知道他不能生育之事,京城也没其他人知道,但是如果真的不娶柳如眉,那个女人反水,这件事一定就瞒不下去了。不仅是身体残缺之事,还有陷害裴烬一事……谢清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缓缓屈膝,跪了下来,身姿端正恭敬,语气也是平静温顺。
“父亲息怒,身子为重。我不会让她入谢府的门,但请父亲放心,孩儿娶她,只是权宜之计,不会让她污了谢家门楣太久。”
谢清渊眼中渐渐结了层冰:“她活不到那个时候。”
谢老爷闻言,微微眯眼,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也为自己这从小温润的儿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而觉得震惊。
正在沉思之时,谢清渊又开口了。
“至于孩儿身边的正妻之位,我只会留给宋窈,此生非她不可。”
“你!”
谢老爷被他这句话气得再次气血上涌,险些气笑,只觉自己这儿子简直痴魔入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