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死在这里!
方才挨打的时候,柳如眉听见谢清渊袒护了自己几句,便知道他果然不会真的弃了自己,他心里还有自己。
想到这里,柳如眉便更盼望着活。
然而谢老爷却怒气不减,等众人安静下来,他缓缓站起了身。
“柳氏,你溺杀我谢府子嗣,祸乱谢府,桩桩件件罪证确凿,你可知罪?”
柳如眉抬着狼狈不堪的脸,满眼惶恐,却仍旧嘴硬:“谢老爷,我冤枉,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那孩子自己调皮多动,我也是不小心的!”
她抹了一把眼泪,又义正言辞起来:“况且,你们不能妄动私刑,这不符合律例……”
话音刚落,二少夫人红着眼嘶吼:“冤枉?我孩儿活生生一条命,毁在你手里,你也配喊冤枉!”
谢老爷看柳如眉还敢狡辩,心气翻涌:“你以为我怕律例?真是读了些书,便如此自大狂妄,不知死活!”
他当即便说:“来人,将她拖去后院,给我活活打死,尸体丢到官府,看谁敢给她收尸!”
话落,几名家丁立刻上前,伸手便要去拖拽柳如眉。
“不要!谢老爷饶命!饶命啊!”
眼看动了真格,柳如眉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狡辩,她猛地扑倒在地,头狠狠往地上磕去。
砰砰砰——
不过片刻,她的额头便磕得通红发肿,隐隐渗出血丝,凌乱的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狼狈到了极致。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求老爷开恩,求老爷饶我性命!我罪该万死,但我真的不是蓄意害人!求您不要杀我!”
她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谢家后院,落得个曝尸官府、无人收尸的凄惨下场!
柳如眉愈发疯狂地磕头,额头一下下重重撞击在地上,但疼得眼前发黑也不敢停下。
此刻的她,再也没了从前的清冷高傲,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疯了一般哀求痛哭,只为求一线生机。
可满堂众人只是冷眼俯瞰着地上疯癫求饶的她,也无一人动容。
直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清渊骤然上前一步。
“父亲。”
一声落下,满堂微怔。
所有人都看向谢清渊,包括瘫在地上近乎绝望的柳如眉。
她虚弱抬头,浑浑噩噩的眼底一点点亮起了希冀微光。
谢清渊也垂眸看向了她,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恨自己,明明厌弃她,却还要违心救她。
“欢哥儿一事,是她罪该致死。可柳如眉如今牵扯之事颇多,若是死了,恐怕会影响孩儿仕途。”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谢清渊竟然要保这个女人?
柳如眉也没想到,看向谢清渊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感激。
到了此时,二少爷也忍不下去了,冲上去扯住谢清渊的领子,怒斥道:“你这个……你这个庶出之子,你还有人性吗?为了你的仕途,你要让我儿惨死?”
庶出之子几字一出,冯凝的面色也沉了几分,警告道:“清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爷早就积怨已久,看不惯他们这对母子了。
从前府中尊卑分明,冯凝不过是外头抬回来的外室,无名无分,低人一等。后来凭着几番心机手段,步步攀高,挤走前人、坐稳妾位,最后竟硬生生扶正,成了如今谢家名正言顺的正室夫人,风光无限,压得他们嫡出子一个个都抬不起头。
谢清渊如今不过是徇私入了六部,可又有什么高高在上的?
二爷冷笑一声,半点不留情面:“我什么意思?夫人何必装糊涂。”
他目光扫过狼狈跪地的柳如眉,又落回冯凝身上,字字尖锐:“欢哥儿即使不是你亲生嫡孙,也是谢家正经血脉。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没了,你却自始至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痛不痒。”
“如今我要你三房肃清毒妇,你反倒急着护着,这又算什么?”
谢清古语气愈发嘲讽:“也是。横竖死的是我们二房的孩儿,不是你嫡出的儿孙!”
冯凝脸色骤然一白,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最忌讳旁人提起庶嫡之别,更怕让人觉得她心胸狭隘、漠视晚辈性命。
可偏生此刻百口莫辩。
谢清渊却无动于衷,由着他骂。
片刻后,是谢老爷先看不下去。
毕竟,他的确也在意谢清渊的仕途。
“都给我住口!”
谢老爷动怒,便没人再敢多说,二爷咬着牙住了嘴。
谢老爷抚了抚胡须,看向谢清渊:“渊儿,你方才那话什么意思?”
谢清渊不动声色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