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听后却很淡定。
她笑了起来:“我这个皇帝少弟,当年便与我总是斗得你来我往,如今看来更是要与我不死不休了。”
宋窈担心的是,有了宋徙的投诚,南王会不会势力渐强。但裴烬说过不要让她担心,宋窈自己也知道,担心是没用的。
屋内青烟缭绕,母女二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外头的侍女便进屋禀告,并奉上了一份帖子。
长公主接过,问:“谁送来的?”
侍女答:“回殿下,是南王府。”
宋窈握着茶杯的手一颤。
长公主也觉得疑惑,打开帖子去看。
待看清后,长公主眼底闪过讶异,不过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很快就面如止水,半晌后又合上了帖子。
“南王要成婚了。而且,正是与你有渊源的那位宋家千金,宋徙的妹妹。”
宋窈心中一沉,看来谢清渊说的是真的——宋徙果真的把宋念慈送给了南王。
长公主道:“没想到宋家为了投靠南王,竟然能将自己唯一的女儿送入虎口。”
宋窈也觉得讽刺。
为宋家这种虚伪的亲情讽刺,为曾经宁折不弯,如今却甘愿为人棋子的宋徙讽刺。
长公主低低笑了一声:“宋家倒是把算盘打得响亮。只是他们太过心急。根基未稳便急于联姻立势,能在南王前有多重用?若猜的不错,下一步,南王便要送宋徙出征夺功了。”
长公主将帖子随手搁在案上,让宋窈等着与她一起看好戏。
——
宋念慈自从被牢里救出来后,便一直没醒过来,她自然还不知道,她最爱的哥哥,就要将她嫁给性情暴虐的南王。
就连姜影也不知道。
姜影这几日都寸步不离守在宋念慈床头,亲手熬药喂水,悉心照料,生怕女儿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性命,再出半点差错。
宋徙推门而入,手中提着满满两盒珍贵补品,人参燕窝、珍稀药材,皆是宫外难寻的上品。
他来到榻边,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妹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晦涩,但转瞬便被冷硬取代。
这些时日,他也一直避着姜影,不敢提及与南王的婚事。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婚期将近,南王府聘礼不日便至,再也瞒不下去。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干涩:“母亲。”
姜影正替宋念慈掖着被角,闻声回头,神色疲惫:“你怎么无声无息的来了?”
“孩儿有件事,需告知母亲。”宋徙垂眸,避开她的视线,艰难道:“等念慈醒过来,南王府的聘礼,便会送入宋府。”
姜影一愣,脸上满是茫然:“什么聘礼?”
她是真的没明白。
宋徙目光冷定的问:“母亲以为,念慈身陷牢狱,她是如何毫发无损,被我安然接回家的?”
啪嗒——
姜影手中握着的瓷药碗骤然脱手,摔在青砖地上,碎裂成片。
温热的药汁泼洒一地,苦涩药味瞬间散开。
她浑身僵硬,缓缓站直身子,眼底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眼前亲手养大的儿子:“你……你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再遮掩已是无用。宋徙面色平静,坦然迎上她震怒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以宋家全族投诚南王,许念慈为南王正妃。以此交易,换念慈一条生路。”
“荒唐!糊涂!”
姜影浑身发抖,积压多日的担忧与悲痛尽数爆发,她扬手狠狠一巴掌掴在宋徙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寂静暖阁。
宋徙不躲不避,脊背挺得笔直,半边脸颊瞬间浮现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痛感铺散开。
他知晓母亲会怒,会恨,可他从未后悔。
投诚南王,不仅是为了宋念慈,还有宋家摇摇欲坠的将来。乱世棋局,家族存亡面前,一人祸福,从来不值一提。
剧烈的动静,忽然惊醒了宋念慈。
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一双虚弱的眼眸,声音细若蚊蚋:“母亲……哥哥……你们怎么了?”
姜影见此方寸大乱,也顾不上斥责宋徙,慌忙回身扑到床边,心疼的抚着女儿苍白的脸颊:“慈儿醒了?是不是吵到你了?身子可还难受?”
宋念慈视线缓缓聚焦,落在不远处立着的宋徙脸上,又看向泪流满面的母亲,满心疑惑。
她记得方才模糊间,分明母亲动了怒,打了哥哥。
她小心翼翼地扯住姜影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试探:“母亲,你为什么要打哥哥?”
话音落下,姜影喉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该如何告诉自己娇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她亲哥哥为了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