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总不可能倒贴裴烬,以示诚心。
不过好在,自己如今已经隐隐觉察出一些与他相处的方法。
他看着冷漠,竟然也是需要有人去哄的。
正想着,马车已经到了。
宋窈被搀扶着下来,早早等在门口的碧水上前给她披上大氅。
“郡主今日怎么从那条巷子里回来的?”
宋窈脸色一红,随口道:“这边近一些,快回去吧。”
说着,便要拾阶而上。
忽然,宋窈又像是察觉到什么,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但巷子深暗,又什么都没有。
碧水回头也看了一样,问道:“郡主,怎么了?”
宋窈眸色微微冷了下来,没说话,回过了头:“没事,走吧。”
等宋窈回了院子,碧水伺候梳洗完,她便让碧水先下去了。
宋窈一个人到了院子,找了处秋千坐下,院子里静悄悄的,好似就只有她一人。
宋窈的神情却有些严肃,忽然开口:“过来。”
夜色浸满庭院,晚风卷着细碎的凉意,吹得宋窈的裙摆轻轻晃荡,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
院门之外,一道清瘦少年身影缓步出现。
阿遇一身京兆府利落的青色捕快劲装,身姿似乎变得更加挺拔了些,高高瘦瘦。
只是他站在了不远处就停下了,头微微垂着,长睫覆落,压根不敢抬眼去撞宋窈的目光,姿态恭谨。
“过来。”
宋窈的声音清冷淡然隐隐透出威严,又说了一遍。
阿遇闻言,只能抬步上前。
“为什么要躲在暗处窥视我?”宋窈垂眸望着他,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少年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哑意,“我跟着郡主的马车回来的。本只是远远护送,不曾想,撞见了您和裴大人。”
巷中那一幕,此刻还死死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高高在上的男人仰头,强势缱绻的吻,独占的姿态,就这么将他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念想,碾得粉碎。
宋窈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孩子跟了他快大半年,一向温顺听话,心思透亮,可这怎么越长大,倒愈发让人看不透了。
夜半尾随窥探,已是逾矩。
宋窈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裴烬心性深沉、手段狠厉,是很危险的人。我尚且能察觉你的踪迹,他那般警觉多疑,只会比我更早发现。”
“若是他疑心你别有目的,要伤你怎么办?”
阿遇垂首而立,一言不发。
他也不明白,既然那么危险,为什么宋窈还要任由他靠近?为什么不离这个人远远的,为什么……
可他问不出来,亦没有资格问。
宋窈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
昔日跟在她身后、个头堪堪及她肩头的小少年,如今已然长身玉立,有了自己的心思,她也猜不透了。
毕竟也管束了他许久,早已让宋窈对阿遇生出根深蒂固的规训感,见他逾矩,便自然而然生出冷厉的约束。
“错了没有?以后不许再这般逾矩,知道吗?”她冷声叮嘱。
阿遇依旧沉默。
下一瞬,挺拔的少年身躯忽然缓缓下沉。
两只膝盖先后落在微凉的青石板上,是全然臣服的姿态。
宋窈心底一怔,停下了秋千。
阿遇跪得端正笔直,心甘情愿伏在她的脚边,只是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卑微:“阿遇知错。只求郡主,不要厌弃阿遇。”
月色温柔洒落,铺在他乌黑的发顶与恭顺的肩头之上。
宋窈望着脚边俯首的少年,心头那点冷硬的怒意一下子就散干净了。
没想到他会直接跪下认错。
宋窈心软了,她有些无奈:“知道错便好,往后不许再犯,起来吧。”
阿遇嘴角微微透出笑来。
但他不给宋窈看见,听见宋窈心疼,他心底是开心的。
“是。”
宋窈果然敛去方才的厉色,随口说起了别的事,“入京兆府这么多日,差事可还顺手?上官待你如何?可有受委屈?”
这些差事哪里有顺利的,京兆府换了上官,底下那些人难管至极,各怀心思,阿遇融不进去。但他也就简单的说了一些,只是句句报喜不报忧。他可以心甘情愿给宋窈下跪,但是不愿她真的替自己操心为难半分。
宋窈听他说完,微微颔首:“时辰不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