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学士,留步。”
谢清渊正要回去,却见大理寺丞周砚快步追了上来。
“周大人?”
周砚看了看周遭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问起:“谢大人,你可是当真要娶翰林院那女学子了?”
谢清渊不想提起这件事,他对柳如眉的确早就没了最初的欣赏,如今只当她是个借腹生子的可怜女子。
“你想说什么?”
周砚神色凝重起来:“近日大理寺联合刑部,正在彻查一起多人命案,死者皆是流民散户,追查多日,方才查到眉目……”
“刑部?”
谢清渊听明白了,这是裴烬主张之事,可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周大人不妨直言,到底怎么了?”
周砚说:“这批死者,我听说皆是你那即将过门的新妇,柳如眉的远房姻亲。”
谢清渊眸底一震,拧起了眉。
那几个姻亲,柳如眉不是说已经拿钱打发了?
“他们死在郊外便死了,与我有什么关系?”
周砚急忙解释:“与你自然没有关系,我也并非说是你做的。”
谢清渊神色冷了下来:“你是说,是我的新妇?”
不等周砚出声说话,谢清渊便当即断定:“不可能。”
他往前走:“如今流匪作乱,郊外流民日日死,有什么奇怪?柳如眉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来的本事杀那么多人?”
谢清渊忽然步子一停,回头看向周砚。
“她腹中还怀有我的孩儿,你却这般平白无故用口舌给她添了罪孽,可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周砚闻言一怔,不知谢清渊何故动这么大的气性,索性也一甩袖:“你我春闱之时便结下交情,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听便听,听不进去就罢了,莫要他日翻了跟头,又怪我看你笑话!”
说罢,周砚手持玉椟,转身便就走了。
谢清渊还留在原地,气的指尖发抖。
为何母亲要害柳如眉,旁人也要这样栽赃诬陷她?
谢清渊想来想去,除了裴烬要报复自己,想不出任何别的理由。
他要抢走宋窈,如今更要毁了自己的平妻,为了什么?为了报当年抢了他婚约的仇?
谢清渊本来不想斗,可裴烬如此步步相逼,是逼他斗。
待回了谢府,谢清允来书房探望兄长,还给他带了新春的青团,可一进来就看见谢清渊神色沉闷,地上扔了一堆废纸。
谢清允放下东西,捡起一张打开看,竟都是写给宋窈的信,只是都只题了名,却没写具体。
她心底一惊,忙问:“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谢清渊冷冷道:“我想给窈娘写信,让她防着裴烬。”
谢清允不明白:“裴大人怎么了?”
谢清渊道:“此人心思阴毒,手段卑劣。想办法离间我与你嫂嫂也就罢了,如今还想将矛头对准身怀六甲的如眉,我怎么能不叫窈娘小心?”
谢清允听见柳如眉的名字,心底有些发冷,问:“裴烬怎么会针对柳如眉?”
谢清渊觉得可笑:“说给你听,只怕你也会觉得可笑。”
“他怀疑柳如眉杀了人,查到了她身上。”
谢清允指尖一颤,手里的纸张掉在地上。
谢清渊听见动静,看了过去:“怎么了?”
谢清允忙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兄长,您为何会觉得是裴大人陷害柳如眉呢?万一……”
谢清渊直接打断:“几个流民之死,何故用上他亲自去查?若不是为了栽赃如眉,还能因为什么?”
他冷笑一声:“裴烬以为用这种法子就能毁了我?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将此事栽赃到如眉身上,必然让她安安稳稳生下这个孩子。”
谢清允听兄长这样说,就知道他全然只信柳如眉,心底庆幸未将欢哥儿溺水当日的事告诉他,只怕他也会这样觉得是她故意陷害柳如眉。
裴烬查柳如眉,想必也是因为自己告诉宋窈的事。
看来宋窈真的相信她,谢清允不由觉得动容。如今,嫂嫂竟然还愿意相信她。
谢清渊听见妹妹不开口,看向了她:“清允?”
谢清渊目光一颤,抬眸应道:“哥哥。”
“你是不是也觉得,如眉一个弱女子,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谢清允知道,如果这时候自己说什么,只会让哥哥也厌恶自己,不如顺着他好了。
“……当然不会。”
谢清渊平静下来。
这是他这些时日以来,听到的唯一一句如他所愿的话了。
所有人都质疑他,连他要娶的平妻也要质疑。谢清渊并不在乎柳如眉,可他不想旁人如同看笑话一样去看他,总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