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自己早就受够了苦,可宋念慈这才伏法。
她落得这般下场,是她自作自受,半点不值得同情。
但自己却因为她,痛苦的在泥潭里待了整整四年。
不过,幸好今天凌晟替她补了一脚,也算是报了仇。
什么牢狱之灾都不足以抹除掉她受到的苦,只有切肤之痛才算是报复。
宋窈又想到什么,叮嘱碧水:“让阿遇这几日严加提防,宋家的人,恐怕很快就会找上我们。”
碧水闻言一怔,瞬间了然。
她自然也清楚宋家的行事做派,尤其是姜影。
有用之时,她才将宋窈视作宋家的女儿,亲的不行;无用之时,便又毫不犹豫舍弃。
如今宋念慈身陷牢狱,宋家上下疏通无门,走投无路之下,唯一能倚仗的也就只剩宋窈了。
他们定会登门求情。
果不其然。
入了夜,宋窈乘着马车才刚驶出街巷,一道青色身影便径直拦在马车前方。
马夫被迫勒停了车马。
“谁人阻拦?你可知这是谁的车马?”
“让开。”
是宋徙的声音。
碧水掀开马车帘一角往外看去,低声回禀:“郡主,是宋大公子。”
宋窈倚在软垫上,双目轻阖,语气冷漠:“不必理会,绕道走。”
她不想和宋家任何人周旋,更不想再见宋徙。
可下一瞬,车外宋徙的声音再度响起。
隐隐透出威胁。
“宋窈,你若执意不见我,我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到时丢的是你的脸,也是长公主的脸,不要逼我。”
宋窈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
她从来不知道,宋徙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有朝一日,会用这种卑劣的法子胁迫自己。
可偏偏,这一招管用。
宋窈不想让自己从前的事,影响了长公主的声誉。
车内沉寂片刻,宋窈冷声开口:“改道,城西听雨茶楼。”
半个时辰后,听雨茶楼二楼雅间。
阿遇守在门口,透过缝隙,冷冷的看着宋徙。
只要他敢对宋窈有半分不尊,他便进去打断宋徙的手脚。
这是凌晟教他的,还说,只要护好宋窈,打断了,也没人敢寻他的麻烦。
雅间内,窗棂半开,晚风携着夜色入内,烛火摇曳。
相对而坐的两人神色明暗交错。
宋徙一身锦衣,还是尊容华贵的年少将军,只是神情却悲伤落寞。
他望着眼前早就脱胎换骨,变得矜贵淡漠的宋窈,心底百感交集。
从前那个在自己面前心思透明,谨小慎微的妹妹,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郡主,早已不是他能随意掌控的模样。
可眼下没时间感慨这些了。
宋徙敛去眼底多余情绪,神色迅速覆上一层冷硬。
他抬眼直视宋窈,语气理所当然:“保下念慈,看在我的面子上。”
宋窈闻言,忽而低低地笑了。
她如今被长公主将养的好,笑起来时眼底温润清浅,很是好看,像极了十七岁时的她。
宋徙心中有些疼。
很久很久没看见她在自己面前笑的样子了。
可宋徙只看见了她的好看,没看见她眼底的讥讽。
宋窈是被气笑的。
他的面子?
宋徙如今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宋徙却不由放软了语气。
“当年念慈构陷你的事,我是今日才知,你受了天大委屈,怪我……”
宋徙目光沉痛,他恨自己当初听信一面之词,就将宋窈逐出了府,让她这些年受了这么多苦。
但这些,他会慢慢弥补。
只是不是现在。
“可是窈窈,念慈终究是我同胞的血亲妹妹,她年纪小,心性糊涂,万万不能入狱毁了一辈子。只要你出手保下她,我立刻将她送往偏远庄子去,再也不让你见到她。从今以后,我宋徙,就只有你这一个妹妹。”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好似全然顾及她的委屈,愿意为了她舍弃宋念慈。
宋窈这下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被恶心的,简直想吐。
她端起桌上温热的清茶喝了一口。
茶水滚烫,却觉得又有什么让她寒凉入心。
宋徙继续道:“她染了风寒,若是在狱中落了病根该如何是好?窈窈,你不会这么狠心……”
宋窈彻底听不下去了。
她一把放下杯子,声响太大,打断了宋徙的话。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