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都是恐慌与紧张,宋窈知道,不是作假。
“你说吧,我信你。”
谢清允缓缓讲出:“我觉得……那个性子和柳如眉很像。”
宋窈目光一暗,定定的望着谢清允。
“你是说,柳如眉害了欢哥儿?”
“是啊,嫂嫂!”情急之下,谢清允又忘了尊卑规矩,像从前那样称呼宋窈,可也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心安些,“欢哥儿当日溺毙的就十分古怪,他那样聪明怎么会为了找一只风筝就掉进水里?只是没人细查罢了。但若真是枉死,我是唯一见证的人,不能还他一个瞑目,他……定会记恨我这个做姑姑的!”
谢清允越说越怕,哽咽着声音。她虽然与欢哥儿不亲,可毕竟是自己身边的小辈,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她的确于心不忍。
宋窈一瞬间想起,凌晟今日与自己说的。
柳如眉的乡下亲戚全都死在了城外。
很有可能是柳如眉做的。
从前宋窈对柳如眉,不过是厌烦,但也以为她不过是只会使些争风吃醋的小手段罢了。
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这柳如眉未免太过心狠,竟然连人命都敢屠戮。
可是……
“欢哥儿只是个懵懂稚童,从未碍着谁的路,柳如眉为何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谢清允抬起头来,犹犹豫豫,以她的脑子定然是想不出缘由的。
“嫂嫂,我不知道。”
“可你要信我,若她是个这样狠毒的女人,嫁进了谢府,哥哥与我就都完了!她若是那一日对我下了毒手……我害怕。”
她说她常常梦见欢哥儿浑身湿透,被水泡的发白来找她,问她为何不替自己伸冤。
谢清允话说着说着,便就哭了出来。
但宋窈并不想管。
柳如眉若是真的打算害谢清渊,那也是谢清渊咎由自取。
“我帮不了你。”
宋窈收回了目光,不愿去看谢清允的眼睛。
“况且,她现在怀着你哥哥的孩子,我插手这件事,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我了解你兄长和母亲,如果坏了你们三房这唯一的子嗣,只会惹得你们谢府的人都来怨恨我。”
谢清允一怔,哭声渐渐止住。
她垂下眼,点了点头。
“我知晓,我并不是求嫂嫂帮我。只是这件事藏在心中,我怕,我若是哪一天真的被柳如眉害死,也会像欢哥儿一样不明不白的没了。”
谢清允说的是实话。
她知道自己和兄长让宋窈难过了很多年,敲骨吸髓般对她,
宋窈闻言心头微滞,看她满面惶恐的模样,终究硬不起心肠真的漠视下去。
她的确不愿再掺和谢家任何是非。
可谢清允又不一样。
毕竟是她一点点养活大的孩子,今日又帮了她,心底到底尚存着几分善意,不是坏透了的。
宋窈沉默片刻,方才冷淡紧绷的语气稍稍缓和。
“欢哥儿的事,你压在心底,万万不可再与旁人提起。如今柳如眉怀着身孕,你空口无凭就去揭发,只会被视作挑拨家事,反倒会落个恶名,到时自身难保。”
谢清允听到宋窈关心自己,心底好像暖了几分,她抹掉眼泪点了点头:“我晓得。”
她起身,眼底满是无力,却又对着宋窈深深福了一礼。
她知道宋窈早已和谢家划清界限,肯对自己说这些话,已是善心了。
“今日叨扰嫂……郡主殿下许久,我不便久留,先行告辞。”
宋窈看着她,这么半年时间,谢清允却就像变了个心性,心底不由有些复杂。
人总是会长大的。
自己当初也是从天真少女,一步步走到如今这样心思沉重。
宋窈轻轻颔首,看着谢清允落寞离去。
碧水倒了新茶,在一旁轻声伺候着。
良久,宋窈才缓缓开口:“欢哥儿……是个好孩子,对么?”
碧水一怔,抬眼看见宋窈正失神的望着远处。
宋窈应该是又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碧水如实说:“是,从前在谢府,小少爷便从未说过您的不是,他是个好孩子”
宋窈垂下了眼,一点点收紧了指尖。
“给裴烬裴大人送去信,我想见他。”
碧水一怔,自然也知道郡主不可私见朝官,更何况还是外男,她妥善道:“奴婢会悄悄去办。”
片刻后,宋窈又想起一人。
“宋念慈如何了?”
碧水连忙低声回禀:“回郡主,人虽救回来了,却因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