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自己这姐姐,还是手挺狠的。
看来裴烬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他又转头扫了一眼围着观望的人群,清了清嗓音,道:“春日宴将至,飞花令也已准备妥当,时辰不早,诸位先请回席吧。”
众人顿时了然。
今日之事堪称宋家的家丑,更是牵扯了长公主,自然不是能多看半分热闹的。
一个个纷纷敛了目光,四散离去。
方才喧哗的湖边,转瞬便空旷冷清下来。
只余寥寥数人还在。
凌晟侧目看向谢清渊,眉峰微挑,语:“你怎么不走?”
谢清渊目不转睛的望着宋窈,眼底一片温柔:“我与窈娘是夫妻……至少,还没有和离,自然该留在这里护着她。”
凌晟闻言嗤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鄙夷,淡淡丢下一句:“随你,真懒得管你这种狗皮膏药。”
此时挨了耳光的宋念慈,脸颊火辣辣的疼。
屈辱与疯狂瞬间卷走了她所有理智。
只见她她眼底发红,死死盯着宋窈,疯了一般便要扑上去还手。
“宋窈!你敢打我!”
可她指尖才刚扬起来,手腕便被一股巨力死死攥住。
宋徙的力道极重,攥得她手腕生疼,更是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
意识到是谁拦住了她,宋念慈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哥哥。
却看见了一双极为冰冷刺骨的眼神。
那双从前永远盛满温柔,满眼偏护她的眼眸,此刻却是那么失望。
宋念慈只觉得胸口都要喘不上气了。
她声音发颤,委屈的快要哭了出来:“哥哥!你当真要为了她,这般对我?你要伤我的心吗?”
宋徙盯着她扭曲失态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这是她最疼爱的亲妹妹。
可就是因为四年的偏爱与纵容,才让他这一刻是这么悔恨。
“念慈,你为何要骗我呢?”
“你为何要害我亲手弄丢宋窈?害我错怪她,赶走她,做下这么多无可挽回的错事?”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在宋念慈耳边。
她脸上的委屈骤然僵住,眼底只剩下一片茫然。
宋徙在因为宋窈,怪她?
就因为扯了个小谎,哥哥就讨厌她了?
就在此时,一道踉跄的身影猛地冲上前。
之间姜影双膝一软,竟直直跪在了宋窈脚边。
这湖边扑了一层碎石,尽是尖锐,这一下跪下去,便等同于废了膝盖,更衬得姜影狼狈又卑微。
“窈窈,我的好女儿。”
姜影声音哽咽,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矜贵,只有满眼急切的恳求。
“是母亲的错,都是母亲的错。这些年,母亲心里从未真正放下过你,你的院落,府里日日都有人打扫,一尘不染,始终为你留着。是为娘糊涂,是为娘眼拙,错怪了你,委屈了你,母亲对不住你!”
宋窈浑身一震,怔怔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妇人。
她预想过宋家人的愤怒,或是狡辩。
却从未想过,那个心高气傲,素来里面偏心宋念慈的姜影,会有朝一日,丢掉所有尊严,跪在她的面前认错。
心底冰封多年的角落,缓缓传来一阵细密尖锐的疼。
过往十几年,那些母女相伴的温情记忆一同翻涌上来。
宋窈下意识抬手,想要弯腰将人扶起。
可她还没来得及,姜影便再度开口。
“窈儿,母亲不求别的,只求你原谅念慈。她年纪小,心性糊涂,一时偏执做错了事,绝非本性恶毒。回去之后,我必定重重责罚她,绝不轻饶!”
“你……你高抬贵手,宽宥她这一次,好不好?”
“莫让世人永远戳着她的脊梁骨非议她,莫让她这辈子都活在污名之中!”
刹那间,宋窈所有的心软与动容,尽数都消散无踪。
原来如此。
她下跪,果然不是因为真的愧对自己。
是为了宋念慈。
她怕宋念慈受人非议。
可自己呢?
自己这些年来,受的非议,该算到谁的头上呢?
宋窈觉得好恶心,宋家人都恶心透了,她甚至宁愿没有养在宋家一遭。
一旁的谢清渊冷眼看着姜影,对她这番虚伪的慈母心肠早就看透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推开了姜影拖拽的宋窈的手,将两人隔绝了开。
谢清渊一向不喜宋家人。
如今更是。
这些年,除了宋窈自己,见证宋家人做的那些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