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慈浑身都没了力气。
果真,还是没有瞒住。
姜影险些就站不住了,定定的望着宋念慈,也不说话。
唯独宋徙,还是不信。
他突然一把推开身旁的人,上前就拽住了周若云的胳膊,厉声呵斥:“一派胡言!”
他死死盯住周若云,咬着牙质问:“我妹妹素来温顺良善,怎么会不顾性命去栽赃宋窈?你是不是受了人挑唆,刻意污蔑她!”
周若云本来就是个反骨性子,还没有敢这样对她大吼。
原本还只是为了博得凌晟好感才说了实话,可现在被宋徙这么一恐吓,心底也怒气四起,更决定说出实情。
“宋将军怎么就不信事实呢?那我不妨将实情说的更清楚些!”
宋念慈腿一软,险些摔倒。
然而到这个份上,周若云早就不在乎与她的情面了。
“四年前,宋念慈在府中落水一事,根本不是郡主推她。是她为了污蔑时宜郡主,能够成为宋家唯一的千金,故意演的苦肉计罢了。这件事,不仅我知道,当时她想攀附的李家小姐、张家小姐也都知道,不信的,尽可以去将人叫来问清楚!”
一番话说出口,砸在众人耳畔,震得人心动荡。
有人道:“没想到啊,原来是这当初认回来的,逼走了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或许啊,宋家根本就没有这命能供养着皇室血脉。瞧着,不也是断亲后,宋尚书府便不如从前了?”
这些话顿时一边倒了起来。
宋念慈的脸色早就褪尽了血色,唇瓣惨白的僵立在原地,眼底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一旁的姜影却无法接受,她踉跄着上前,一把攥住了周若云的手腕,哀求起来。
“若云,你是不是看错听错了?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说?念慈那么单纯,她绝做不出这种恶毒之事,你快收回这话……”
周若云任由她攥着手腕,神色平静,眼神坦荡,没有半分动摇。
“宋夫人,我说的就是实话,你们宋家都是怎么了?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愿接受现实?”
姜影手上的力道骤然松了,整个人踉跄后退半步,好在被丫鬟扶稳才没有倒下去。
回头,怔怔看着沉默不语的宋念慈。
眼里有些不解。
大抵不明白,自己这么疼爱的女儿,怎么就会撒下这么大的谎。
宋徙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头像是被刺了一般疼了起来。
那件事是假的。
那件事,竟然是假的?
自从那件事后,宋徙便亲手掌掴了宋窈,狠心将她逐出宋府,眼睁睁看着她背负骂名……
但今天,所有人却告诉他,那件事却是假的?
宋徙实在相信不了,他也不能接受,僵硬转头,目光复杂的看向立在不远处的宋窈。
只是视线刚触及宋窈的眉眼,还没看清她,一道身影忽然上前,挡在了宋窈身前。
谢清渊将宋窈护得严严实实,眼中透出鄙夷。
“宋将军,事到如今,人证确凿,真相昭然,你还有什么话说?”
宋徙喉间滚动半晌,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还有那么一丝侥幸。
“宋窈。”
他不想承认自己真的错了。
“今日若真是你清白被冤,我宋家欠你的还不清。可若你是蓄意构陷念慈……哪怕你如今贵为郡主,有皇室庇护,我也要亲手让你跪下来,给念慈磕头认错!”
宋窈立在谢清渊身后。
闻言,忽然缓缓弯了弯唇角,眼底只剩一片彻骨的凉意。
真好笑。
真的太可笑了。
四年了。
到了这个份上,旁人尚且会动摇,会愧疚,会反思。
唯独她曾经视为至亲至爱之人的哥哥,到铁证如山的地步,依旧不肯信她半分。
依旧满心偏袒,只认她才是最可恶阴私的那一个。
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怎么能……如此的恨她?
就因为血缘吗?
宋窈不愿再躲在谢清渊身后,她缓缓走了出来,走向了宋徙。
谢清渊面色一变,担忧道:“窈娘,你……”
宋窈没有回头,继续往前。
宋徙怔怔的看着她渐行渐近的眉眼,看见宋窈眼底的荒凉一片,心口忽然就疼了起来。
直到宋窈停在他面前,他才忍着痛,问出了那句话。
“你如实说,真的是她推了你吗……”
话还没说完,宋窈忽然目光一冷。
抬手,一道耳光狠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