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自然知道,和离的事宋窈无论如何都能可否认,自己再怎么也能高宋窈一头。
话音一落,另外几位夫人当即就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这世道,女子清白名声最是要紧,再尊贵的身份,如今也已经成了和离妇,时宜郡主还是莫要高估了自己。我家女儿是没议上亲事,可还是少不了世家公子追捧,哪用得着像郡主这般受人议论?”
宋窈听着,捏着杯盏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觉得自己好脸色给多了。
只是还没开口,一道散漫慵懒的少年声音忽然从人身后传来。
“几位夫人许久未见,倒是愈发能言善辩了。”
凌晟步履闲散地从柳荫下走出,笑意浅浅,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他目光淡淡扫过几位面色骤变的夫人,说道:“就是不知,几位是不是记性差,忘了上次我母亲寿宴上的那一箭,也是因为你们争论不休想要为难我姐姐,才险些偏了分寸。”
他微微倾身,语气轻佻,却隐隐危险:“不过今日春日宴繁花盛景,风和日丽,不如我再试试,看看这次,能不能射中哪儿啊?”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一静。
谁都知晓凌晟性子无法无天,向来不讲规矩。
又是忠勇之后,当年还没及笄就做下了滔天的疯事,让人谈之色变。
他真要闹起来,可没人能拿捏得住。
一时间,几位贵妇方才的嚣张气焰消散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敢多留半句。
“原来是小侯爷,我等只是随口闲谈,并无他意。”
“是我等失言,先行告退了。”
几人慌忙福身行礼,就要退开,却又被凌晟叫住。
“啰嗦了这么半天,我姐姐的茶都凉了,你们只给我赔罪有什么用呀?”
周夫人等身形一僵,意识到凌晟这是在逼她们向宋窈低头。
尽管进退两难,可又不得不照做。
曾夫人最先硬着头皮上前,姿态放得极低,再无半分先前的盛气凌人,“是我等无知浅薄,言语冒犯了郡主,还望郡主海涵,恕我等失言之罪。”
周夫人虽不愿,却也只能跟着躬身赔罪:“是啊郡主,我等一时糊涂,绝非有意冒犯。”
说着,就为宋窈倒了杯新茶,小心奉上。
宋窈没接,周夫人有些窘迫,只能先放在桌子上。
宋窈垂眸瞥了眼案上微凉的茶,从无到有的撑出几分威严道:“口舌之失而已,不必挂怀。只是往后还望诸位夫人谨言慎行,再丢了面子可就不好了。”
这话听着像反过来教诲了她们,几人脸上有些窘迫。
“是,郡主金口玉言,我等定会记下来!”
几人连忙应声,不敢再多留,彻底散开了。
是真的怕凌晟发疯。
凌晟转头看向身侧的宋窈,挑眉笑道:“你这最后一句,倒真有几分母亲的气度了。”
宋窈可笑不出来,她觉得自己还是外强中干,人才走,就猛地歇了一口气,坐下来急忙喝了杯茶。
她忽然觉得奇怪,看向凌晟:“为什么他们这么怕你?”
虽说是长公主养子,但她们都敢对着自己评头论足,不应该怕凌晟怕成这个样子。
凌晟笑容一怔,随口道:“人人都怕疯子呗。”
宋窈却觉得凌晟一点也不疯,只是性子放肆了些,少年不就应是如此?
除非他真的做过什么,疯到了让人畏惧的事。
“其实你不必特意过来,这点场面,我还应付得来。”
“废那功夫跟她们掰扯?”凌晟满不在意道:“对付这种人,根本用不着讲道理,因为她们就是知道自己没道理,故意到你面前寻不痛快的。我这不是一劳永逸,省得她们继续聒噪惹你心烦。”
闻言,宋窈心底一暖,唇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松弛的笑。
着一笑与从前有些不同,是褪去了所有防备,春光落于眉眼,温柔明媚,竟有几分人比花娇的意味,将周遭满园繁花,都衬得黯淡几分。
不远处的男席之间,有几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时都看得微微失神。
有人低声感慨:“世人都说时宜郡主成婚前便是柳夭桃艳的相貌,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哪怕是和离之身,也远比一众闺阁贵女夺目得多。”
旁边一人立刻接话:“和离妇又如何?这世道,权势靠山才是根本。她是长公主唯一的嫡女,这个郡主身份摆在这儿,谁在乎她有没有和离过?”
“倒也是这个理。”
又有人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