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双线敌后显锋芒
    热河,承德以北八十里,七老图山。

    冯天保蹲在一块风化的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山脚下的公路。

    这是承德通往赤峰的必经之路,一条不到三米宽的土石路从山谷中间蜿蜒穿过,路面被车轮碾出了两道深深的辙印。路边每隔五里有一个日军哨棚,每个哨棚驻着一个班的伪满军。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树木被砍得精光,日军为了防止游击队埋伏,把公路沿线三百米以内的植被全部清掉了。

    但在三百米之外,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冯天保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日军清掉了公路边的树,却清不掉这方圆几百里的山。而山,是他们最好的掩体。

    冯天保是十年老兵,战场经验丰富,什么样的地形都见过。出发前沈光跟他说得很明白,这次不是去硬碰硬的,是去生根的。根扎下去,才能发芽,发芽了才能开花结果。

    但生根的第一步,是先活下来。

    热河的冬天比山西更冷。山里的气温到了夜间能降到零下三十度,西北风刮起来的时候,棉衣外面套羊皮袄都挡不住刺骨的寒意。排里的战士每人只带了三天的口粮和一条毛毯,多余的空间全部用来装弹药和炸药。到了第四天,粮食吃完了,他们就靠山里冻僵的野果子和偶尔打到的野兔充饥。

    最难熬的不是冷,也不是饿,是找不到自己人。

    热河的百姓被日本人统治了将近十年,对任何穿军装的人都充满了恐惧和不信任。冯天保的队伍刚进山时,沿途的村子家家关门闭户,任凭他们怎么敲门都不开。有的村子甚至派人偷偷去给日伪军报信。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他们遇见第一股土匪。

    那天傍晚,冯天保正带着队伍在一条山沟里休整,忽然听到山梁那边传来枪声和女人的哭喊声。他带着部队摸过去一看,山坳里有个不到二十户人家的小村子,十几匹马拴在村口的老榆树上,七八个土匪正在挨家挨户抢东西。院子里的粮食被装进麻袋扔在地上,一个老妇人死死抱住一只老母鸡不撒手,被土匪一脚踹倒在地。

    冯天保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土匪是什么成色。十几个人,五条汉阳造,三条鸟铳,其余的人拿着大刀片子和红缨枪。马是好马,人却是乌合之众。

    “三班正面,二班左翼,一班右翼。打一轮排枪,然后冲锋。反抗者格杀勿论,投降的不杀。”冯天保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四十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狙击手先打掉了骑在马上发号施令的那个土匪头子,一枪从胸口贯穿,人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紧接着三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山谷里激起一连串回声。土匪们根本没经历过这种火力,当场被打蒙了。有人想上马逃跑,被狙击手一枪一个从马背上打下来。有人扔掉枪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整个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十一个土匪被击毙,四个被活捉,缴获十三匹马、五条步枪和一批粮食。

    冯天保走到那个被踹倒的老妇人面前蹲下来,用带着山西口音的中文说:“大娘,我们是打日本人的队伍。您别怕。”

    老妇人坐在地上,嘴角还淌着血,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蓝灰色作战服的年轻人。过了好半天,她才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们真的是打日本人的?”

    当天晚上,冯天保的队伍第一次住进了村子。老妇人挨家挨户敲开了邻居的门,用热河山里的土话告诉村里人,这群当兵的跟以前见过的不一样。第二天早上,村里杀了只羊,炖了一大锅羊肉汤。排里的卫生员挨家挨户给生病的老人和孩子看病发药,那几匹马留给了村里当驮畜,缴获的步枪交给了村里的年轻猎户,教会他们怎么装弹,怎么瞄准,怎么上刺刀。

    “以后再有土匪来,你们自己就能顶一阵子。”冯天保对那几个猎户说,“顶不住了就来山里找我们,我们帮你们顶。”

    十天后,冯天保的队伍在山里找到了第一支零散的抗日武装。七八个年轻人,领头的是个当过东北军排长的汉子,叫刘德胜。他们的武器只有两条中正式步枪和几颗手榴弹,平时躲在废弃的炭窑里,偶尔摸到公路上用石头砸日军的运输马车,抢点粮食和盐就赶紧跑回山里。

    冯天保给了刘德胜三支三一式冲锋枪和五百发子弹。刘德胜接过枪的时候,拿枪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他在这片山里打了三年的游击,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枪。

    “从今天起,你算我们的人。”冯天保说,“你的人跟我们一起训练,练好了以后你们就是这片山里的钉子。日军拔不掉你们,土匪也不敢惹你们。”

    辽西,山海关以东六十里,绥中县。

    与热河的崇山峻岭不同,辽西的地势平坦开阔,村落密集,铁路线在平原上笔直地延伸出去,从山海关到锦州的列车每天准时经过,汽笛声在冬天的平原上能传出十里远。正因为地势平坦,日军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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