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大队的驻地设在河曲县城以南十五里的一片山坳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进去。这个选址是李宏当初亲自挑的,山坳挡风,更重要的是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支部队。
李宏的吉普车停在营地门口时,沈光已经带着全队在操场上列好了队。七百多人站成六个方队,从队首的狙击手连到队尾的炮兵连,间距一致,横平竖直。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蓝灰色冬季作战服,武器随身佩带,刺刀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光跑步上前,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李宏走到队列前扫了一眼。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特种大队了,眼前这支队伍比他记忆中更加精悍。狙击手连的战士肩上扛着带瞄准镜的二八式狙击步枪,枪托上刻着各自的击毙数字。特战一连和特战二连清一色配备MP28冲锋枪,腰间别着二十响驳壳枪。战斗医疗连的女兵背着药箱站在队伍最右侧,药箱上画着醒目的红十字。
“报告主任,”沈光站在李宏身侧,“特种大队全队实到七百一十六人,在队训练六百二十人,外勤执行任务九十六人。请主任检阅。”
李宏没有发表长篇讲话。他只是走到队列前,一个一个方队看过去。走到狙击手连时,他在连长孙泽面前停下来。孙泽是38年入伍的老兵,北平下水道突袭时就是他带着十二个狙击手摸进下水道侦察的。此刻他的狙击步枪枪托上刻着十七道粗线,每一道代表十个被击毙的敌人。
“孙连长,”李宏问他,“你的兵现在最远能打多少米?”
“报告主任,一般狙击手平均命中距离六百米,最好成绩是我的一千米外打中日军哨塔上的机枪手。当天风速三级,俯角十二度,一枪命中。”
李宏点了点头,走到装甲连前面。装甲连的装备跟普通部队不一样,他们配备的是六辆经过改装的二九式轻型坦克,车身比标准型号短了一截,但装甲更厚,发动机也换了大马力的型号。坦克上焊着挂钩,可以挂载爆破器材和火焰喷射器。连长正站在头车旁边,准备回答主任的问题。
李宏看了一眼坦克车身,问了一句:“这个改装方案是你们自己搞的,还是工厂出的图纸?”
装甲连长立正回答:“报告主任,是连里自己改的。第一辆是自己动手,后面的跟河曲修理厂配合改了剩下的五辆。改装后车重增加了一吨半,但防护和火力都上了一个档次。”
李宏拍了拍坦克的钢板,对沈光说了一句:“自己动手改装备,这个作风要保留。特种作战的装备没有标准答案,好用就是标准。”
检阅结束后,李宏让沈光和副大队长陈兵带着他去了营地后面的战术教室。教室墙上挂着大幅的华北地形图,桌上堆着沙盘推演用的木块和标尺。沈光关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李宏、沈光和陈兵三个人。
李宏在沙盘前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桌上。地图上标注的是热河和辽西的地形,承德、赤峰、朝阳、山海关几个城市用红圈标了出来,几条主要的公路和铁路用蓝色虚线连接。山区的等高线画得密密麻麻,一看就知道是情报处花了大功夫搞出来的。
“这次来,是有任务交给你们。”李宏的手指在热河与辽西之间画了一条线,“热河和辽西是关东军的南大门。根据情报,关东军在热河的兵力以独立守备队和伪满军为主,正规师团一个都没有。从承德到赤峰,从山海关到锦州,这几百公里的地盘上,日军的兵力撑不起一条完整的防线。但我们的大部队暂时还不能动。第42集团军还在整训,热河方向的后勤线也没建起来。在正式发起反攻之前,我要你们先在热河和辽西打开局面。”
他抬起头看着沈光和陈兵:“特种大队要派人,兵分两路,深入敌后。”
沈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任务难,而是在快速盘算人员配置。
李宏继续说:“第一路,走察哈尔出张家口,越过长城进入热河,在承德到赤峰之间的山地建立游击区。任务是破坏关东军的交通线,重点是承德到赤峰之间的公路和电报线路。同时联络当地独立抗日武装,把零散的队伍收编整合。第二路,走冀东出山海关,进入辽西走廊,在山海关到锦州之间活动。任务是切断日军的铁路运输线,搜集辽西方向的敌军情报,发动当地群众,开辟抗日游击区。”群体
沈光听到这里问道:“每路多少人?”
“一个排,四十人左右,由排长带队。这种任务用不着你亲自上,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李宏看着沈光的表情,补充了一句,“人是你的,你选。但必须是精兵。”
沈光没有马上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比划着两条路线。从张家口到承德以北的山地,直线距离大约一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