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拿起军用匕首,三两下撬开一个鱼罐头。
浓郁的红烧酱汁味混着鱼肉的鲜香瞬间炸开。
“这味儿绝了!陈科长,您这大半夜送来的哪是罐头,简直是救命仙丹!”
他直接把罐头里面成块的带皮红烧肉和裹着浓油赤酱的鱼块倒在已经烧热的工兵锹面上。
其他人纷纷效仿,开始把红烧肉和红烧鱼拿出来烤着吃。
酱汁在高温下冒着细密的泡泡,周围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家也顾不上烫,用树枝削成的简易筷子夹着肉往嘴里送,边吃边含糊不清地道谢。
方琪坐在火堆稍外侧,手里还捏着彭国栋刚塞给她的那个金黄窝头。
看着陈浩走过来,她扬起脸,声音脆生生的。
“谢谢陈浩哥。”
陈浩脚步一顿,转头看清是方琪,眉毛挑了一下。
他走到她跟前,目光在通信连那几个男兵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方琪脸上。
“在这儿吃苦头呢,”陈浩笑着调侃,“大半夜不睡觉带头加练。你爸妈身体都还好吧?”
“挺好的。”方琪说,“我不带头练,明天怎么拿第一?”
陈浩笑了起来:“我看到你成绩了,这次怕是要立功了。”
彭国栋盘腿坐在方琪左侧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正专注地对付工兵锹面上那一块最大最肥的红烧鱼肚肉。
他拿着匕首的刀尖,极其细致地把鱼肉里那些细小的软刺一根根挑出来,拨到锹面边缘。
挑完刺,彭国栋手腕一转,刀身平托起那块沾满浓郁酱汁、没有任何鱼刺的纯肉。
他身体微微前倾,直接越过方琪手里的铝制饭盒,将鱼肉稳稳放进了饭盒盖子里。
方琪的话音停住了,她低头看着饭盒盖子上那块冒着热气的鱼肚肉,又侧过脸看了彭国栋一眼。
陈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绕过火堆,走到旁边那几个用石头垒起的简易灶台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
他伸出手,用旁边一根粗树枝扒了扒火堆底部的炭火,确认四周的石头都围得严丝合缝,没有火星外漏的风险。
“注意防火,秋天风大林子干,走之前必须全埋实了。”陈浩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环顾四周。
林夏楠说:“放心,我会盯着他们弄好。绝对不留一点火星。”
陈浩转头看向林夏楠:“你怎么也这么迟?”
“我陪着他们练会儿,一会儿回去。”
陈浩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沿着沙地走回吉普车,车门关上,引擎声远去。
火堆旁的空地上,气氛比刚才更热烈。
大家一边大口吃着难得的荤腥,一边敞开了嗓门聊天。
方琪盯着铝制饭盒盖上的那块鱼肚肉。
夜风吹过,火苗跳动,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林夏楠凑近笑道:“怎么,不爱吃?”
“谁说了?”方琪拿起树枝做的筷子,将那块浸满浓郁红烧酱汁的鱼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肉质软糯,确实没有一根刺。
彭国栋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抿嘴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对付自己手里的半个玉米窝头。
坐在右侧的通信班长压低嗓门,跟旁边的战友嘀咕。
“这会儿倒知道献殷勤了?下午在那个烂石坡上,跟咱们排长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好心?”
战友赶紧用手肘捅了捅班长,示意他闭嘴。
方琪面色不改,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她转过头,视线直逼对面的彭国栋。
“吃得差不多了,谈点正事。”方琪语气立刻切回工作模式,“下午在岩区那段路,我的意见不改。”
彭国栋看着她,等她下文。
方琪从旁边折了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出几道线。
“六号高地东侧那片岩石区,刃口锋利,真要实战或者明天考核导演部加压,被复线被岩角割断的概率极高。按你下午的战术预案,断线后通信兵必须后撤到安全掩体再进行接驳。这绝对不行。”
方琪目光炯炯地盯着彭国栋。
“我主张原地快速接驳,三十秒内必须弄好。时效快,线路损耗低,撤回掩体再重新拉线,起码浪费两分钟。战场上两分钟能死多少人,你比我清楚。”
彭国栋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