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几个战士的肚子就像接到指令一样,接二连三地咕噜响了起来。
老李大手一挥,嗓门震天:“凑一块得了!这地方正好背风,我们包里带了干粮,凑一块吃个热闹。反正都得饿肚子,人多吃得香。”
彭国栋点头同意。
他转身从包里拿了钱和粮票,递给手下的副班长。“去一趟服务社,看着买,多买点实诚的抗饿的。”
副班长接了钱票,转头就往营区方向跑。
剩下的十几个人分头行动。
侦察兵步兵都去周围的白桦林里捡枯树枝。
工兵最懂地形和构建,韦家福带人找了块平整硬实的沙地,用旁边散落的石块迅速垒起三个避风的简易火灶。
没多大会儿,火生起来了。
红彤彤的火苗舔舐着干柴,发出噼啪的声响,驱散了初秋夜晚的凉意。
大家各自解开挎包,把仅存的口粮全掏出来,堆在铺开的雨衣上。
半小时后,副班长抱着个大纸箱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服务社被我买空了。”副班长把纸箱往地上一放,开始往外掏东西。
二十个硬邦邦的玉米面窝头,八盒军供午餐肉罐头,两包酱黄瓜,红方豆腐乳,还有两包压缩干粮。
大家席地而坐。
老李看着这些物资,咧嘴直乐:“这就挺丰盛了!来来来,动手。”
韦家福蹲在火堆旁,一言不发地解下腰间的工兵锹。
他去旁边找了点干净的细沙,把铁锹面反复蹭得锃亮,又用水壶里的水冲洗干净,直接架在两块石头中间的火堆上,当成了铁板。
他拿起工兵匕首,挑开午餐肉罐头的铁皮盖。
刀刃顺着罐头盒壁一转,整块午餐肉完整脱落。
刀起刀落间,午餐肉被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烧热的工兵锹面上。
脂肪受热,油脂很快滋滋地冒了出来。
肉香混着微微的焦香,顺着夜风瞬间飘散开来。
周围的兵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会儿全盯着那把铁锹咽口水。
张彪蹲在旁边,连声夸赞:“韦班长有绝活啊!这手艺,炊事班的班长来了都得往后退一步。”
韦家福被夸得脸色微红。
他腼腆地挠了挠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用匕首刀尖灵巧地给肉片翻了个面,煎得外焦里嫩。
“都趁热吃。”韦家福把煎好的肉片挨个分给围在旁边的战士。
火堆另一边。
方琪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树枝头上戳着一个冷硬的玉米面窝头,正架在火舌上方烤。
火苗稍微窜高一点,她就下意识地往后缩。
手上一不留神转慢了,一股焦糊味直冲鼻腔。
方琪赶紧把树枝抽回来。
原本黄灿灿的窝头,底部已经烧成了一块黑炭,硬邦邦地粘在树枝上。
方琪皱起眉头,盯着手里的“黑炭”,嫌弃地抿了抿嘴。
这东西怎么吃?
可是周围的战士都在大口啃着粗粮,她堂堂一个通信排长,总不能当众挑食扔粮食。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闭着眼睛往嘴里塞。
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彭国栋拿着一个烤得通体金黄、散发着热气和粮食香气的窝头,递到了她面前。
他一句话没说,另一只手直接从方琪的树枝上拔下那个烤糊的窝头,把自己手里那个金黄的塞进她手里。
整个动作极其自然,行云流水。
方琪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散发着热气的金黄窝头,又转头看向坐在她侧边的彭国栋。
彭国栋没看她。
他盘腿坐在地上,拿着那个底部焦黑的窝头,连上面炭化的黑渣都没拍,直接大口咬了下去。
窝头很硬,焦糊味很重。
他面不改色地嚼着,就了一口酱黄瓜,咽了下去。
林夏楠拿着水壶坐在火堆斜对面。
她静静看着这一幕。
这两人,一个傲得不肯低头,一个实诚得不留后路,偏偏凑到一块,倒生出一种严丝合缝的默契。
方琪收回视线,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窝头。
玉米面的甜香在口腔里散开。
正吃得热闹,坡下的砂石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两道刺眼的橘黄色车灯撕开夜色,直直扫过白桦林边缘,最后定格在他们这片避风的沙地上。
众人手里的动作同时顿住。
老李半个窝头还叼在嘴里,警惕地转过头,野外生火,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