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暗道,幸好是冻醒了,不然还要在院子里过夜了。
风无痕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更疲惫的心回到自己的小屋。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潮意扑面而来。
(真是奇怪,之前用清洁咒来来回回几次也去不掉这种潮湿感)
屋子中央,一个人形物体被捆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只巨大的、沾了泥的粽子。手腕脚踝被绳子反复缠绕,勒进了皮肉里,身体更是被一道锁链捆成了蚕蛹,只露出一个脑袋——正是之前在禁地被四长老像牵着的那个酷似沈宵的“东西”。
揭开斗篷之后倒是能发现,和小时候的样子别无二致。还保留在她使用回溯时候的身型,就是,现在瘦的有些脱相,不知道她走后又发生了什么。想来他过得也不怎么如意。
此刻,他(或者说它?)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但风无痕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那“粽子”就开始不安地扭动。先是细微的震颤,接着幅度越来越大。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混乱的血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狂躁!
“呃…嗬嗬……”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他开始疯狂地挣扎,被束缚的身体剧烈地弓起、扭动,试图挣脱束缚。
当发现挣扎徒劳无功时,那股狂躁便转移了目标——他低下头,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下巴和肩膀,拼命地、不顾一切地去蹭地面,也后脑狠狠向地面上撞。
之前她看他太过难受,还想着帮他松松手上的绳子,没想到松绑反而让他直接挣脱了双手,狠狠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和胸膛,搞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风无痕心惊肉跳,忙又将他重新捆紧。
虽然现在重新绑起来,比起原来是好了一些,但是......
风无痕还是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腾。这自残的劲头,比邪修还邪性!她试图靠近,想给他施个昏睡咒,或者直接物理砍晕算了,至少能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
他不睡,她自己还想睡一会儿呢。
然而,当她刚迈出一步,那“粽子”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混乱疯狂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她。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求助,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无视。
风无痕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掠过,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空洞和疯狂取代。他不再看她,继续低下头,更加用力地去磨蹭地面,仿佛那剧烈的疼痛是唯一能缓解他灵魂煎熬的方式。
风无痕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这算什么?又是她烂好心?还是说……这具身体的原主对他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他恨之入骨,以至于现在换了芯子,他都懒得给一个眼神,只想自毁?
本来就是他先背叛和招惹了自己吧,现在还搞得自己像是什么坏人。苍天啊!
风无痕看着那不断增加的、血淋淋的伤痕,眉头紧锁。她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对着那疯狂自残的身影喊了一声:
“沈宵!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来自于花国父母管教子女的经典语句。
之前她和沈宵一起的时候,都会避免用这一句话。只有在某次他们争执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控制地脱口而出了这句话。说完当然就后悔了,可是,确实这句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那几天沈宵变得特别“乖巧”。
不过,当时他们是在争什么来着?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招能对傀儡有用吗?
——奇迹确实发生了。
如同按下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那疯狂扭动、磨蹭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停下了所有自残的动作,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温顺的姿态抬起头。脸上那疯狂的痛苦和混乱的血丝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茫然的空洞。他微微歪着头,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无比专注地“看”着风无痕。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一只迷路很久、终于被主人找到的小狗。
风无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迟疑着,又试探性地伸出手,掌心朝上,慢慢递到他面前。
沈宵(暂且这么叫他吧)的目光立刻追随着她的手移动。当风无痕的手掌轻轻落在他露出的额头上时,他整个身体都细微地颤抖了一下,不是抗拒,而是……激动?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将冰凉的脸颊主动贴上了风无痕温热的手心,甚至像真正的猫咪一样,轻轻蹭了蹭。
动作笨拙又依赖。
风无痕:“!!!”
她触电般想缩回手,这诡异的亲密让她心里直发毛!这比刚才的疯狂自残还让她不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精神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