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咬破食指,用血在瓶子上缓缓勾勒出一大一小两个法阵。
刚才过于忧心师父的安危,没注意到瓶内小人的装束,现在却是后知后觉。师父那副模样......自己看一眼都是亵渎与冒犯。
绘制的过程中,他都没敢抬头看过江含墨一眼。少年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敢有一丝分心。
她其实也有察觉,所以把衣服稍微拢了拢,但是又想到未来几天都会是这么个温度,这么干也没什么用。而且在她原来的世界,夏天穿的衣服要比这个凉快多了。
于是手就又放下了,反正隐匿阵法下也没人能看见,她觉得没必要过于拘束。
但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为什么是两个隐匿阵法?”
“一个用来遮掩我的气息,另一个则是保护你的存在不被发现。”沈宵低声说,“双重保障。这样即便是在妖族地界,也能确保您的安全。”
江含墨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考虑得还挺周全。不过,她心里也清楚,他这番安排并非完全出于好意,但没什么恶意。
沈宵倒也没有中断自己的动作,从衣袖内袋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低等灵石轻轻嵌入了法阵中心。
灵石微微亮起,如同点亮了一颗微弱的星辰。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小的法阵率先亮起,但光芒被大法阵压制了下去。
“这灵石会维持法阵七天,足够为您寻找一副新的身躯了”沈宵解释着,“只是委屈您还要在此瓶内再忍耐几天”
江含墨面无表情,清亮的眼眸中蕴藏着复杂的情绪:“七天时间,我等得起。倒是你,沈宵,别再让我失望。”
少年茂密的睫毛低垂,覆盖着深邃的眼眸,轻声答道:“是,师父”
言罢,他轻轻抬起桌子上的琉璃瓶,放至掌心:“冒犯了。”
自己的视野被手指和沈宵的衣物遮挡了一半,江含墨转了个方向,现在他们倒是一个视角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阵法的附带作用,她现在看世界也不再扭曲了,而像是戴了一层平光镜。
呼,终于不用分辨那些怪形怪状的东西了。
随后,沈宵略过了在外面紧缩的门,而是直接穿过了墙上画着的传送法阵,两人便瞬间穿过房间,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林地。
“你什么时候画的?”
沈宵眼角漏出一点笑意,保持沉默。
江含墨:......不会是她和那群熊孩子周旋的时候吧?
没看出来,这家伙真有够腹黑的。
他也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转移了话题:“今日是妖祖诞生的日子,各个族群都会举行盛大的庆典,热闹非凡。不亚于人族的节日,您想去看看吗?”
“我们两个.....你的这个阵法靠谱吗?”她怀疑地望着沈宵。
这就是......有戏了。
少年把瓶子里的小人举到了与视线平齐的地方:“此地各族群集,气味混杂,人流密集。各种形貌怪异、行踪诡秘之人也不少。我们混迹其中,反而不易被发现。”
看到江含墨脸上明显动摇的神色,他又添了一把火。
“集市上大多都是普通的小妖”
“我们跟人流保持些距离。谨慎性,没有人会注意到”
最后,她还是被沈宵说动了。
......
此处距离妖族庆祝妖诞的集市不远,沈宵施施然前往。
刚一步入市集,她便被热闹的氛围晃了眼。古式的明灯悬吊,各处都有穿着有异域风情的小贩在叫卖,各式各样极具特色的文艺制品,还冒着热气的妖族小吃......
好像,春节与元宵节那样。就是这些灯光也太亮了,刺激地她有些睁不开眼。
沈宵仿佛能读心一般,心领神会地用手遮了一部分灯光,使她能够在看清周围的情况下又不会被眩到。
随后自己也披上一身黑色斗篷,遮去了了自己的眉眼。路上的妖族遇到这种在庆典日还一身黑的怪人,他们也不过多在意,只是绕着此人走过。
他带着缩小的师父在街上慢悠悠行走......
瓶子上的那两个阵法确实有些问题,在隐匿阵法这一点上他也并未撒谎。但是另一个阵法确实在吸收他的血液后,可以让他自己看到师父。
只有他能看到的珍宝......
属于自己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整个人都仿佛要流泪一般,幸福得快要死去。沈宵小心翼翼地将瓶子贴近心口,感受着那份独一无二的连接。
江含墨的眼里、心里却都是周围的小吃和妖族文创,每个她都想要尝试一下。
但是她又不想向沈宵低头,不想开口问他要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