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墨虽能感知到这一切,却仍旧闭门不出。
一方面她要照顾病患,为沈宵重塑身体做准备,另一方面,这场瘟疫来势汹汹,她曾试过在重病病患身上施法,却适得其反,甚至加重了病情。
至于回溯的能力,更是独木难支。
这么多人如果要救,还不知道其中一些人要等到何年何月。
某天,窗外哭嚎声随风飘来,是村民在焚烧病患的尸首。浓烟裹挟着火星升腾,将残月染成猩红。
第二天,有一家人集体吊死在附近的一棵树上。
第三天,某个官员遣人在林子中挖了大坑,活埋了几百个重症患者。
随后的几天里,频频有村民在此处焚烧尸体,一开始很多是老人和女子,而后里面的尸体逐渐出现了成年人和幼儿。
江含墨深知,若再不出手,后果不堪设想。而要找到瘟疫根源,必须要走出拟态覆盖的范围,但此时三一却阻止了她。
“是妖毒。”它的声音罕见凝重,“寻常的灵力和药物根本无用。”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树木倾倒的轰鸣。她推开窗,看见官兵正将成堆病患抛入焚尸坑。有个母亲挣扎着举起襁褓,下一秒就被长□□穿咽喉。
“你看到了吗?”她狠狠握拳,心绪跌宕起伏。
正太在她脑中皱起眉头,一本正经地说:“作为公司员工,不该过多干预主线以外的事情。即使身为修仙之人,也不应过多参与凡人因果”
“那是神,不是修仙的人。”
“而且我就是个打工人,现在是假期,不影响主线任务,为什么不能出手?”她反驳道,语气中满是不服。
三一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随后才开口:“你知不知道!....最近你和原主躯体的适配程度一直在降低!若再强行干预此事,恐怕会加速灵魂剥离,届时你可能彻底失去使用权。”
“不仅不能完成任务,恐怕可能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气呼呼的语气却是掩盖不住对她的关心。
“而且,这些人不就是书里的文字和NPC,连你的任务目标都未曾涉及,何必冒险?你在这里不就把它当成一场游戏吗?捡小孩是,修炼也是,何必这么认真?”
不得不说,三一的一些话确实戳中了她,让她有些许难堪之时,也对这个系统有些刮目。
她的确曾将这一切视作游戏。
她在大学的时候也确实喜欢养成类游戏。
但作为人类,其实对自己的族群的灾祸还是存在着一份难以割舍的天然的共情。即使是游戏,即使只是书里的一段情节,但是众人展现在她面前的痛苦与绝望却无法被忽视。
虽然处于一个看似虚拟的世界,但她的行为和选择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这些“虚拟角色”的命运。
或许,在这个故事中,她已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或玩家,而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参与者。
“你还是要去?!”
“你敢去我就......十天,不!十个月都不理你啦!”
三一气得转过身去,但江含墨却没有放过它:“嗯嗯,好,十个月”
“还有,记得帮我看着这里”
“少了一把椅子,都要从你小金库里扣”
三一脸色由青变白又变黑:“你!你....怎么知道?!”
江含墨也不管它的反应,转身离去。
走之前,她敲响了沈宵的房门,几乎是被敲响的一瞬间就开了。
“沈宵,我出去一趟”
虽然现在小孩的视力尚未恢复,但她也能感觉到,沈宵亮起来的眼睛在听到内容的一瞬间就暗淡了下来。
但这次旅途她自己也不确定存在着多少危险,她不想再让沈宵也去冒险。
“很快回来。”她把纸鹤塞进他掌心,“如果有危险......”
“您教过,阵眼在东南角树下。”沈宵露出乖巧的笑,指尖轻轻勾住她衣角,“我新学了烤蛋挞,您记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