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马车,陆砚州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苏清绾抬起头,神色淡然地盯着他。
“陆将军。”
陆砚州看了一眼马车,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因为宁宁在怪我,你若是真的喜欢孩子,我们日后再生两三个……”
原本苏清绾只是不想搭理陆砚州,他说什么都当作狗叫便是了。
可他偏偏提起了宁宁。
苏清绾的目光瞬间变得尖锐。
她死死地盯着陆砚州袖袍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陷入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再生一个?陆砚州,就你这样的人也配拥有孩子吗?”
苏清绾的语气中透着丝丝的杀意。
她眼里的狠绝冷漠,将陆砚州吓得后退了一步。
“清绾,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宁死了,即便你再不疼爱她,她也是我们的孩子,可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陆砚州你有心吗?”
陆砚州看着苏清绾眼底的厌恶,伸出手想要拉着她的手解释。
在他看来,宁宁确实已经死了。
即便苏清绾再悲伤也不可能活过来。
他只是想劝苏清绾走出痛苦往前看。
可苏清绾却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挥手后退一步,拉开了和陆砚州的距离。
“或许我以后还会有孩子,可是陆砚州,这孩子绝对不会跟你有任何的关系。”
说罢,苏清绾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陆砚州想追,却被突然现身的君迁拦了下来。
君迁表情冰冷,手里的九节鞭抵在身前。
“陆将军请自重,我家主子不愿与你交谈。”
陆砚州盯着君迁冷笑:“好个狗奴才,真当本将军怕你们王爷不成?”
君迁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不卑不亢。
“奴婢现在已经是属于苏清绾主子的,与王爷没有任何关系,既然主子不想与将军您再有纠缠,还请将军自重,莫要痴缠。”
君迁挡着陆砚州,不让他去找苏清绾。
陆砚州不甘心的看着苏清绾的背影。
苏清绾寻了透气干净的绵软布料,便回到马车上替宝儿新做了一个襁褓。
看着宝儿睡得甜美的模样,苏清绾的眼眶微微泛红。
曾经宁宁也是这样乖巧地睡着,被她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呵护。
可那样乖巧的孩子却是间接死在了自己父亲的手里。
想起宁宁死前还念叨着爹爹,苏清绾的心口泛起刺骨的疼。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透着仇恨。
终有一日,她会手刃陆砚州和柳映月,为她的宁宁报仇雪恨。
等到宝儿的高烧完全退了,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微的白光。
离开许久的催风,也总算是捧着一大水囊的鲜奶回来了。
催风微微喘息着,哑然开口。
“主子,这边连年灾祸,属下只在山中找到刚刚生了崽的母狼,便挤了这些来。”
宝儿看上去不过出生刚满月没多久,只能喝奶。
眼下也顾不得喝的到底是什么动物的乳汁了。
苏清绾连忙接过,给宝儿喂了进去。
宝儿的脸色泛起了正常孩子该有的红润,小嘴咂了咂,似乎睡得更加香甜。
看到这一幕的苏清绾,总算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碧桃走上前担忧地说:“小姐,您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奴婢曾经照顾过小小姐,您就将这孩子交给奴婢照顾吧,您赶紧休息一会儿。”
对于碧桃,苏清绾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蜷缩在卧榻上,合上了眼睛。
此时慕容赫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已经换上了小厮衣服的阿尔泰,低声叮嘱。
“既然要留下,那就安分些,否则本王定会通知你的王父来把你接回去。”
阿尔泰一脸真诚地举手发誓:“请王爷放心,您在哪我在哪,绝不乱跑。”
他的语气和表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调皮。
慕容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陆砚州骑马走到了慕容赫的身边。
他低下头看着慕容赫冷笑:“养虎为患,若他真是细作,本将军倒要看看,陛下会不会放过你。”
“这就不必将军操心了,将军今日可得入城安排粮草,怎么还不出发吗?”
陆砚州见慕容赫神色未有变动,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不再说话,扬鞭打在了马屁股上。
马儿嘶鸣一声,朝着前方奔去。
看着那扬起的尘土,慕容赫不屑的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