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事变化太快,年初被汲桑狠狠劫掠一番后,这座河北古城就仿佛失了元气,远比三年前的洛阳还来得凋敝。
和郁的队伍一路走入邺城,三千多人倒是显得气势十足。
不过,洛阳来的老弱病残们并没什么军纪军仪,探头探脑四处查看。看着神情更加悲苦、处境似更加艰难的业城民众,一时间竟也开始唏嘘起了旁人。
生民离乱,满眼凋敝。
和郁是征北将军,自要第一时间去拜会丁绍,这是为官的规矩破不得。于是将队伍甩给副将打理,自己第一时间便奔着宫城的方向而去。
祖阳还只是区区常山国的中尉官,又不属于丁绍管束,自然没有第一时间去觐见的资格。于是跟从驿馆的驿丞,前往安顿。
“公子,这边请。业城荒凉,这批馆驿都还是王将军着人刚刚复建不久,还请您多多担待些。”
一边走,祖阳一边接过驿丞递来的木牌,粗粝的松木纹里嵌着“丙字七号”的墨迹。
馆驿是两座毗邻的小院,位于宫城的西南一带,是片普通民居内外陈设看着都很简陋。不过,相比于宫城近处的诸多残垣断壁,这里好歹能够遮风挡雨。
推开院门,一行人搬着行装入内打量。
梁柱间还残留着不少刀劈斧砍的痕迹,墙角结着蛛网,窗纸被反复糊过几层,有些不大透光。
“不错,已是个好住处了,有劳。”
祖阳笑了笑,使个眼色。小女婢自然上前递上两枚四文小钱。驿丞颇高兴的样子,提示几句用水防火,随后便去了。
总归只住两天,已确实是个好住处了。
“石叔,让大家都安顿下来。
“智,你和云真、婉儿去把粮食安排好,及早收入仓廪,但要做好誉录。
“秀,你带金羽去寻那队护卫,让他们搬住到隔壁。北行在即,得安排合营了————”
不同的吩咐不断自祖阳口中放出,有条不紊,所有人听令而行。不一会儿,他又把狗儿召到近前,询问护卫队伍一路上的表现。
狗儿是个善观察和打探的,自怀县与护卫会和后,祖阳便安排他这些时日里暗中盯紧些,看看护卫是否有何异动。
狗儿回忆一番,摇头道:“平日里倒也没有什么异动,都蛮安分的。不过————”
“说”
“其中有一对狗男女,嘿嘿,每次在城外扎营时他们都会一起偷摸去城里另寻个住处。只我瞧见了。”狗儿暧昧的笑了笑。
祖阳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女子我知道,那男子是何模样?”
“黑布裹脸,看不清样貌,有一股子药味。”
祖阳咀嚼着这个描述,心头的异样感再度浮现出来。
男欢女爱、寻个更好的住处,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可为何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想了想,他把石三、马楷叫到身前,叮嘱了两句,且不管到底有没有异常,总之有备无患。
待两人俱都应承,各自准备后,祖阳这才稍稍放心,将这事搁在一旁。
锻体、操练、学习,这些事祖阳始终没有放松过要求,近乎风雨无阻。
人才在哪个时代都很重要,现在既无战事又无危机,正是给他的小队做培训的最佳窗口。
一旦踏足常山,这些人他要立刻开始用起来。
小院里,祖阳穿着干练戎服,带着众人做了俯卧撑和一些力量训练,祖智、马楷、兰儿也都跟着一起,天长日久众人倒也已习惯了。
不过当杨秀两人引着一众护卫走到门外时,看到满地趴着起伏不断的人影还是有些意外。
很快,有人觉得滑稽笑出了声来。
赵峰等人回过头,目光多有不善。周挺瞪了一眼笑出声的人,后者不以为意,直到裹着黑巾的青年也瞥了他一下这才凛然,不敢再出声。
好一会儿,带着众人做完力量训练,祖阳这才拍拍手,嘱咐众人先自行温习识字。他带着祖智、石三、云真来给护卫们做好交待。
“在邺城住不多久,最多后日便要启程。真,给周队正算下此行的安排。”
祖阳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护卫,周挺与那黑巾年轻人各在一边,身后众人则大致分作两股。
云真冲周挺拱了拱手,掏出一块竹简:“此去常山大概二百四十多里,两队共计二十七人,七匹马。
“按每人每日八升粮来计,共需携带九石粮,再驮载草料、豆料及随行行李,共需五辆大车。”
云真收起竹片,对周挺问道:“敢问周队正,在下说的可算清楚?”
“清楚清楚”周挺忙不迭应承着,脸上陪着笑。
祖阳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