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0067:筹备行装隐龙蛇
    看着祖智和马楷两人离开的背影,司马珩显得有些高兴。

    常山王府的书房内,冰纹窗棂将秋阳切割成细碎光斑。

    司马珩踱步时锦袍下摆扫过青砖,惊起浮尘在光束中翻涌。

    “祖生,孤确实没有想到,你对北上就国一事居然这般用心。非但为孤搜罗贤才,居然连令弟都一并举荐入幕,这真的是……”

    司马珩喜得直搓手,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

    他一直以为祖阳想要北上不过是为了镀金,求个变相外放的机会。待不了多久,祖阳可能就会再走门路调任中枢。

    常山国毕竟残破。

    虽然没有转运钱粮给他,但半年多里书信却一直未断。仓廪空虚,施政艰难,百姓离散,租税调都难征收……连他见信都觉得悲苦。

    却不想,祖阳竟真是要为他整顿王国基业。

    整训队伍、查找工匠不说,居然还把堂弟祖智也一并带上,俱都荐了王国官职。

    这显然已非是镀金的做派,是真打算为他的常山国做一番事业!

    此刻,司马珩竟觉得有一丝感动。

    他骤然封王,根基浅薄。

    武鸣等常山士族与他熟络但并不算亲厚,皇帝与他同宗却自己都举步维艰。

    半年多的时间里,他这个常山王看似春风得意,其实在洛阳城中也无非是左右逢源,想求个上进而不得。

    祖阳非但为他做出了清晰规划,居然还真的在一步步的付诸实践。自己没投多少本钱下了一注,居然还赌赢了!这真没枉费自己一番礼贤下士。

    “大王既擢臣为中尉,臣自当为大王、为常山国尽心。”祖阳拱手立于榉木案前,神态依旧躬敬。

    司马珩驻足颔首示意免礼,他捻动腰间玉珏,却是忽然又想起了近些时日皇帝与太傅一系的暗流涌动,显得有些为难。

    指节叩击木案,他思忖道:“不过,卿此一去山高路远,你不在孤身边出谋划策,孤心不安呐。”

    心中不安当然不只是因为朝堂政争,对司马珩来说整顿了常山国固然不错,可对他却算不得重要。

    他现在所有期望都是能出镇徐州,补上琅琊王留下的缺额。这才是他征辟祖阳,又对其大开绿灯的最根本原因。

    祖阳对此早有腹稿,他拱手行礼道:“大王勿虑,所谓‘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

    “徐州毕竟是半个都督府,若大王贸然直求,太傅必不应允。可若是换个想法……”

    “如何做?”

    “据闻,太傅已奏请陛下分荆州、江州八郡为湘州。”

    “你是说,孤去自请,出镇湘州?”

    “届时,再设法走通裴妃门路……”

    房间里,熏炉青烟袅娜上升,将铜漏滴答声衬得愈发清淅。

    房间外,外院里。

    云真、杨秀等十名流民护卫正立于廊下阴影之中,互相间小声交谈,以为小憩。

    方才,他们听从祖阳指示,就在院中为常山王演练了队列行进。

    说实话,众人都觉得自己走得不算好。行进间偶尔还是会有人忘却摆臂和步伐,只能勉强算是整齐,没能走出祖阳督训时那般气势。

    可常山王偏偏觉得颇为满意,还当众褒奖并命府中管事赏赐了每人几枚比轮。

    “真哥,咱花公子的办法还真挺唬人哩,你看,三枚比轮,那大王也真舍得。”狗儿左右看看,小声道,“我先前去茅房时偷去后院灶间瞧了一眼,

    “仆役们啃的饼子都是麦麸掺着碎豆,比咱先前吃的赈粥还糙。端给大王的漆盒里倒是搁着羊腿,可那漆盒边角都露木茬了,拿红泥硬描着边充门面哩!”

    狗儿将铜钱在手中反复摩挲着,举过头顶,又被云真不动声色按了回去,眼神示意他小声些。其他人也颇为兴奋,这三枚比轮对他们而言已是不小一笔进项。

    片刻后,内院门轴发出轻微响动,祖智与马楷一前一后跨出了门坎。

    众人多已认得祖智,知他乃是祖阳的堂弟。至于马楷,众人则只知其姓名。他是与祖阳同乘一辆马车而来,祖阳并未详细介绍其身份。

    但既然能与公子同乘,自然也不会是寻常人物,众人互相提醒赶忙都上前见礼。

    祖智、马楷向众人回礼拱手,祖智道:“兄长尚有要事与大王商议,命我等先去府外稍候,他稍后便到。”

    杨秀点头应下,目光却悄然落在马楷洗得发白的麻衣上,对这个人物愈发摸不到头脑。

    看衣着做派,和自己等人差不太多,该也是个苦哈哈。

    那他何德何能?竟然与祖家公子同乘而来,还得到常山王的私下召见?

    新晋的常山国工曹中大夫似是注意到了杨秀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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