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人都醉倒在了花园里,累得家中女婢们好找。那一夜她们又唱又跳,折腾得满地狼借。
她仍旧沉默着,可却也来到桌案前,看着王景风仪态优雅的斟了两杯酒水。
窗外月如钩,杯中影如眸。
酒香氤氲了视线,似也给了人某种勇气。王景风心中默念着“坦诚”二字,按祖阳所言抬起了眼,直视着妹妹的眸子。刚开口,她自己却险些哽咽。
“我知道你这些年的不开心,你恨贾南风,恨贾谧,于是也跟着恨我。我最亲爱的妹妹却在恨我,我心里很难受。
“但不怪你,是我的错。
“我一直想忘掉那些人、那些事。觉得只要忘掉了,一切就能重新开始。可我却也忘了,你不是我,你从小便心思细腻,对男儿一旦心许,便一往情深……”
要开诚布公,坦诚开场。要表达对她的关心,说明自己的来意。
不要含糊,不要回避。亲人间最忌讳的就是遮掩,亲情里最痛的无过疏离。
不要讲自己的不容易,不要企图让对方因为愧疚而心软。让对方说出心里话,耐心的倾听,给予足够的回应……
王景风回忆着白日里听来的方法,一一照做。杯中酒水干了又满,月影失而复得。
终于,她轻轻握住了妹妹的手。
王惠风惨笑一声,干脆抓起酒坛灌饮,酒液顺着脖颈浸透衣襟。
“阿姊或许不知,阿耶命我绝婚,将我从金墉城里带出来时,我是不想走的,可我没办法。
“我看着太子站在门口想要叫我,可我却无能为力,我只能一直哭,一直哭……
“可那一夜,贾府偏偏歌舞升平!”
“碰!”的一声,酒坛被摔碎了。
“阿姊,为什么害太子的人是你的夫婿?
“贾谧死了他活该啊!你为什么要为他戴孝披麻,为什么?
“阿姊,你知不知道,你每日里不絮于怀的样子最让我痛恨?
“为什么偏偏是你啊……”
王惠风先是带着酒意叙述,随后带着醉意哭诉。泪水滴在手背上,滴在酒盅里,滴在裙琚边。
王景风静静听着,红了眼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着妹妹的手背,轻轻道了声:“对不起……”
院里,一直徘徊在此的六出听到了一声嚎啕。
窗纸上,原本孤绝的影子有了依靠,两个寡妇、一双姐妹如儿时般依偎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