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说,同时观察着祖逖的反应。然而祖逖始终保持着一张扑克脸,让祖阳难以探知到任何反馈。
好一会儿,祖阳停了话头,心中忐忑等待着祖逖的决断。
若是祖逖不同意,这位家主有数不清的办法可以让祖阳错失这次机会,即便他此刻不过一介白身。
可他当真会如此做么?
祖逖走到祖阳的身前,没说话,而是将祖阳的右手抓了起来,细细打量。
少年的这双手背部的皮肤还很细嫩,但虎口、手心都已结了厚厚一层茧。尤其手心的位置,旧茧被磨破后又结了新茧,黑紫青红诸色混杂,正是短时间内连续磨练的结果。
石三对他说过,这孩子正在练刀。
祖逖望着少年的手掌,恍惚看见二十年前在司州院里与刘越石一起舞剑的自己。
那时他尚不知,八王之乱的烽火会将整个北地点燃,烧得华夏神州如此狼借。
重整山河么?
祖逖松开祖阳的手掌,呢喃道:“此非恶声也……”
“什么?”祖阳有些疑惑。
祖逖定定看着他,许久,他嗓音依旧淡然道:“若要北行,你必须要有一支护卫。
“祖家门客多不服你,你要自己安排人手,可以从你那些流民中想想办法。此事且需尽快……”
祖阳初还怔愣,随后便即惊喜。
但不等祖阳高兴,祖逖忽而对他冷冷道:“方才说的似头头是道,可到底不解世情。若北行,你且需牢记——
“王浚其人,断不可信!”
祖逖寥寥几语描述,祖阳脸色立时便凝重无比。
二叔说的对,他确实是不解世情,历史知识没涉及到的地方,他难免有些想当然——
他将王浚想得太好了。
本以为只是一方尾大不掉的军阀,还在可以谈判、利用的范畴之列。
实际上,这是个道德底线极低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引胡乱华的发起者,屠戮百姓的刽子手。
为了让鲜卑雇佣兵劫掠邺城妇女,他主动襄助,斩杀胆敢私藏者,最后邺城死者枕籍超过八千馀人……
二叔对他的评语是两个字——凶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