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客们的脸色大多难看得很,婉儿也拧起了眉头。五个护卫最先咋咋呼呼起来,大声斥责着云真忘恩负义。
他们持刀过去打算擒下这小子,在东主面前露把脸。可狗儿等并州流民立时都挡在前面,即便面对明晃晃的刀子也毫无退意。
五人将刀子比划了好几下,狗儿等不敢硬抗却也不肯散去。
护卫们碰上了不要命的,一时也不好真的行凶,口中依旧叫骂着可动作却缓了下来。
整个过程里,云真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喝止任何一方,只是依旧平静地看着祖阳。
祖阳忽然笑了,不是故作姿态,而是发自内心。他一时间难以抑制心中迸发的激赏。
今日闹得这一出,虽然来的突然,打乱了他的计划,可到底是带给了他惊喜。
原本,祖阳在征集流民时是曾想过招揽一些人手的,毕竟将来北上不可能只身而去,总要有些心腹。
这年月从流民里擢拔的人,不能指望其读书识字,但好好训练一番,至少可以考虑充作护卫打手。
不过,现在来看,他还是狭隘了点。没准儿,他真能捞到几个人才?
祖阳拍拍石三的肩膀,沉声吩咐:“京兆府尹丞司马坤公子是我好友,你着人去趟洛阳寻他,便将今日事说与他听,请他带兵捉拿青州流民的首领,馀众尽皆驱散。
“敢打我祖家的主意,总要付出些代价。”
杨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狗儿也焦急起来,频频回头去看云真,可后者一无所动。
赵峰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发出声音来。
说到这,祖阳顿了顿忽又道:“抓到人后,着人盯着用刑别把人打死,再请他带人到此来对质,且看看刚刚诸位所言是否属实。若有不同,一律按同谋处置。”
围观流民们霎时都变了脸色,田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慌乱道:“公子,刚刚是我记错了,我与杨秀、赵峰他们一样,都是假意答应的啊!”
失望自祖阳眼底一闪而过,他没有多说什么,挥手示意石三去做事。
石三寻了一个年轻些的门客,安排两名护卫跟随着向洛阳去了,自己则重又提着刀回到祖阳身后。
祖阳对众流民道:“诸位继续劳作,一会儿朝食继续按考成来定。这事情该花不了多少时间,晡食时自会有个分晓,我会定下赏罚。散了吧。”
说罢,也不理会流民们的反应,他自转头走向武鸣。
婉儿回头去看诸多流民,见四队人互相警剔得逐步远离,心底有些担忧,可祖阳既然主意已定她也只是欲言又止。
武鸣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松子,一边磕着一边卖呆儿。见祖阳径自回来,他却直接问道:“你不怕这些流民直接跑了?”
祖阳笑了笑:“那又如何?”
武鸣愣了愣,忽而醒起这些人都是流民,而并非祖家的部曲庄户。正如祖阳所言,跑便跑了,想要以劳作换食物的流民还大有人在。
眨眨眼,他看向祖阳,愈发觉得其人有些意思。
远去的人群里,狗儿急切拽住云真的衣袖,不安道:“真哥儿,我们跑吧?那花公子认得狗官哩!再不跑,别被他害了性命。”
云真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回头看了祖阳一眼,随后径自走去劳作。在他身旁不远,赵峰也从旁人手中接过镰刀,一言不发的继续割草。
杨秀在与自己的同乡低声争议什么,眼神逡巡似乎举棋不定。田原却一脸魂不守舍,寻了个田垄一屁股坐下,任凭旁人在他身边说什么,却都只是发呆。
婉儿从武鸣管事手中接过装酒的陶罐,侍候着祖阳和武鸣。
这两人似已将流民的事情完全抛诸脑后,拉着管事一起开始讨论采买农具、种子和耕牛的一应事宜,时而饮酒时而吟诗,谈笑自若。
很快,朝食开餐,婉儿与门客去安排考成发餐等一应事情,谈好细节的武鸣却没急着走,反倒继续拉着祖阳说话。
这次,祖阳倒是耐心得紧,听着对方把牛皮吹上天。好一会儿后,似不经意将将话题引到了常山王身上。
只是刚刚起个头,话痨兄自将常山王的详情当做谈资,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早先长沙王司马乂曾被贬为常山王,在常山王任上将常山上下拧做了一股,如武家等士族在他洛阳秉政期间都出了不少力气,等司马乂复爵后常山王位便一直空着。
当今皇帝乃是司马乂之弟,他登基后让司马乂之子袭了长沙王爵位,随后又从本族子弟中擢了一人封了常山王,那人唤作司马珩,乃是皇帝的堂侄。
常山国乃是小国,在冀州西北,并且地近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