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来洛阳求援,至今已有三年馀。唉,我虽是谒者,可之前皇权不彰,北面成都自身难保分不出援兵,如之奈何?
“我不断疏通着门路,可迄今未求得一兵一甲南下,父亲据说已经仙逝。我独在洛阳困坐,至今一事无成……”
李钊是个内敛的性子,可内敛之人一旦感怀便更容易动情,说到这里他眼框已是红了,祖阳看去能发觉他的牙齿都在微微抖动。
第一次见面就谈及隐痛,既是触景伤怀怕也是在求计问策,否则不该这般交浅言深。李钊这般心急,算不算饥不择食?
呵,这人有点意思。
祖阳下了判断,脑子里不自觉就已蕴酿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不论这李钊如何妄自菲薄,可他天子近臣的谒者身份是实打实的。相比于司马坤八品小官,他更容易知晓天下大事,与他相交也算自己的门路。
武鸣忽然笑了笑,圆场道:“世康兄一贯如此,真挚。呵,贤弟怕还不知,世康有一妹极为英武,如今以女子身份统领州事,先帝封她做了宁州刺史。可谓女中豪杰啊!”
“哦?”祖阳略略惊异,这确实颠复了他的认知。
宁州便是后世的云南一带,现在确实是穷乡僻壤,可到底有五郡四十五县,户十万有馀。当地不止有蜀汉旧贵,还有北人地主,更多的则是当地夷人部族,现在又开始闹起民乱,复杂得很。
一介女子能被推举统领州事,巾帼英雄啊。
脑子里咀嚼着这些信息,祖阳忽然对李钊追问道:“既如此,贤兄自己有何打算?”
李钊的手指突然死死扣住腰间玉佩,指节发白:“朝廷既不肯发援兵,我就...“他喉结滚动数次,终究没说出“南下“二字。
“世康兄,切勿莽撞”武鸣的劝解声中,他猛然抬头:“独自回去!愿效季布一诺千金!”
“好,英雄气慨!”一旁的武鸣拍手嗤笑道:“李兄,你可以一路向西再辗转南下,先过关中,复过汉中,再过益州。
“嘿,这一路上可精彩得紧,乱民、叛军、西南夷、宁州夷,总有一方势力会将你千刀万剐,最后你可乞求那人将你的骨头扔回去,也好去见你妹妹!骨肉团圆嘛。”
李钊气得嘴唇颤斗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祖阳则看着武鸣眨了眨眼。话是好话,可这么说就挺欠揍的。
真想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