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柏垂阑许多事都不计较,实际却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固然平常心思淡,但越是这种可有可无的角色越无法忍受背叛。
不仅背叛,还满嘴谎言。
装得挺像。会是谁?魏云韶?莫不是担心我杀了她,才不肯供出来?
可笑。
这些烦躁已给了柏垂阑解决任修慎的理由,只要杀了,就能抚平内心的躁乱,不用再看到那家伙表面低眉顺眼万事顺从,实则心思深沉,丝毫不露。
区区一个废人。
作为一个闲散人员,柏垂阑乐得清闲,偶尔接个小任务,一切都似乎那么平静。
如果陈非弃没有找到上清宗来的话。
“你来干嘛?”
“我来给你送点东西,”陈非弃目光真挚,完全看不出上一次两人打的要死要活。从腰间掏出一个古朴的阵盘,线条简洁平实,却能从蓄藏的气息看出来不一般。
双眼聚集在这人脸上,柏垂阑心中也不由没了怒火。
陈非弃就是个一根筋,对着这样的人发脾气没意义,打一架更没意义。
要不解决,要不无视。
伸手拿过那阵盘,
“我拿到了,你可以走了。”
陈非弃静静停在原处,只有眼神似乎还在诉说着什么,最终回答一个淡淡的“嗯”。
两人停在殿内,柏垂阑专心把玩着阵盘,正是无言时刻。忽的门口走进一人,正是许久未见的任修慎。
受伤后苍白的面容此刻已恢复红润,单纯看气色根本无法想象内里的破败。
“师尊。”
柏垂阑没有回应,废物徒弟就一直立在原处,还是那么沉得住气。
他用灵力沟通阵盘,思索着其中的运转逻辑和原主人的构造思路,沉浸其中,不多时突然问,
“东西不错,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我怎么还的起?”
“不用你还,我送给你。”
“呵,你倒大方。”
一颗心都在阵盘上,他目不转睛,
“那你怎么还不走?”
“我再看看你。”
回过头,果然发现陈非弃那混蛋正像自己打量阵盘一般打量自己,眼中火光闪闪。刚要发作,话到口边却转了个调,
“你慢慢看。”
“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想要去北灵宗,这次他们请我,便想邀你一起。”
北灵宗以阵法闻名,从上到下都是阵法高手,气氛浓厚,却古板又傲气,不愿外人进去,除了自己请的,很难前去交流。
“北灵宗为什么请你?”
“他们内部有个剑阵交流会,正好最近北灵宗和元光宗有合作,他们就想到了我,你要去吗?”
陈非弃直直看来,倒是没什么情绪。
原本柏垂阑想直接说不去,无意间却突然对上任修慎的眼睛,微光幽暗,竟鬼使神差说了个“去”字,说完才忍不住产生一股淡淡的懊恼。
“好,三日后我来找你。”陈非弃不露喜色,只有语气欢快几分,这才利落离去。
殿内只余师徒二人,冷风穿堂而过,呜咽声细,此外便是静谧无声。
“师尊。”任修慎又唤一声,低沉的声音愈显得室内空旷,透着一丝寂寥。
“你怎么来了?”
那张不错的面皮突然浮上一层绯色,窘色横生,皱起的眉峰看得出熬忍,
“弟子已...压制不住情蛊,求师尊...”
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想以任修慎那身体状况,确实撑不了多久,属实麻烦。
但看到对方主动来求,柏垂阑居然觉得心中利落,暗生了快意。
“求我做什么?”
“…求…”任修慎嘴唇嗫嚅,先前说的话已耗尽他的强撑,此刻却再说不出口什么羞耻的话,转而缩回视线,只有脸颊的红润能看出内心的挣扎,一张俊脸尽是忍耐与难堪。
扭捏之态,实在恶心。
柏垂阑嗤笑一声,转身道,
“来吧。”
行到榻前,坐下浅笑着漫不经心道,
“把衣服脱了。”
看着任修慎手足无措的窘境,心里头嘲讽之意更甚,催促道,
“聋了吗?”
虽是有意羞辱,但看着颀长健朗的身形在面前逐渐敞开,流畅的线条勾住视线,柏垂阑又燃起怒火。
因为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先前那次的疯狂迷乱。
一向崇尚克己自律的自己,怎么可能沦陷在欲望之中?
只有最卑贱的魔族才会无法控制自我,沉浸在□□与鲜血中,他的肆意从来都不是妄为,他一直有自己的高傲。
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