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扮作平静,他默不作声,悠悠吐出一个“并无”。
他的双眼波澜不惊,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并无?”
柏垂阑咀嚼这两个字,又问,
“上次任务前,你和魏云韶在做什么?”
......
师尊果然看到了。
幸好问了这话,可以解释当时发生的事情。
“…此前我曾救过魏师妹,她似乎对我有意,那天出完任务带给我玄岩铁,这恩业已偿还了结。”
“你对她无意?”
任修慎这才忍不住微微挑眉。
为何今天师尊这么奇怪,为什么要问这些?
“无意,弟子一心修行,从未对人动情。”
两人静静对视,一个明目张胆打量一个冰冷沉默回避,气氛居然诡异的安然。
“好。”柏垂阑摆摆手,
“你回去吧。”
“是。”
“等等。”
“怎么了?”
“呵,你现在废物一个,在上清宗魔源你又动不了,你要走回去吗?”
“弟子确有这个打算。”
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师尊有些奇怪,不是往日那边利落的冷冽或怒气,而是带着些游移不定的东西。
“行了,我让宁止带你回去。”
“…是。”
“执事堂那边我会告诉他们,你出任务时遇到魔族,向我求救,我救回你时便这样了。”
“是。”任修慎心中也有疑惑,
“师尊,似乎幽禁山上不止一个魔...不止一个知道您的身份,他们与你为敌,不担心暴露身份吗?”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幽禁山的事不会影响到这里。”
任修慎蓦地被捏住脸,呼吸打在面颊上,余光里偏粉的唇一开一合,却只敢盯着凑来的幽深双眼。
“你这么关心我?莫不是爱上我了?”
此刻的心悸才是躁乱,又没了修为功法,任修慎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残破的灵海上,努力用先前那种沉痛哀伤对抗震动的心神。
只听得自己躯壳的声响,
“弟子自该爱戴师尊。”
“哼。”
双颊一轻,柏垂阑已然走远。
“行了,滚吧。”
师尊出去一趟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关心起我的事?他暗想。
脑子里辗转几回,想不出结果。
只知道如今自己几乎快失去所有的价值,更不可能表露出任何妄想招致厌恶。
宁止来得很快。
两人年岁差不了多少,出身虽有差距,但对比起魏云韶来,倒显得两人相近。
这个人平时也还温善,按理来说师兄弟应当能成为朋友。
或者说是任修慎所遭遇的为数不多的可以成为朋友的人选之一。
很可惜,宁止对师尊的爱意太过刺眼,无法忽视。
让他心中厌恶积满,如何装得平常心也无法揭过交往。
“任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出任务,不幸遇到魔族…”他面露悲戚,没有继续说下去。
“师尊呢?”
“多亏师尊救下我,否则我也回不了上清宗。”
宁止摇头露出惋惜,看到任修慎脸上的苍白,叹息未出口化作安慰,
“你也别太难过,说不定会有办法。”
“多谢师兄。”
注意到宁止的眼神往内室飞,任修慎一惯的平静再次被戳穿,戾气没来由地堆积起来,隐约看到那张曾与柏垂阑欢好过的床榻,才舒缓过来。
路上宁止又问起来,
“任师弟,近来你和师尊走得似乎很近?”
“我不擅交际,宗门内没有相熟的长老友人,遇事也只能找师尊求助,此次若非师尊…”他再次顿在这里,没有说下去。
“我们是同门师兄弟,今后你若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
仗义又温和,真是好师兄。
“多谢宁师兄。”
“不必这么客气,你叫我宁止就行。我们同门多年,还真没有来往过。以前我觉得你孤高,现在看来你其实很真诚。”
宁止原本还在笑着,发现任修慎表情发冷,笑声兀然止住,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宁师兄,多谢你送我回来。”
任修慎拜别宁止,自行回了练功房。
摊开双手,手指颤动,灵气再也无法积蓄凝聚。
说不上是心头凄冷还是夜色凉寒,他突然忍不住瑟缩。
凉意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