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笨人,先天不足却久耕不辍,念头古怪执着,年月一久,居然能甩掉绝大部分聪明人。
虽然把任修慎当成驽钝蠢材的只有柏垂阑一个,但此刻心中确实将其当成了这样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笨人。
这时虽然心中仍有轻鄙,却减淡了些。
一贯的认知发生转变,柏垂阑杀意便收了。
任修慎这样子显然是情蛊又发作,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快,但或许是灵海被毁,导致邪气暴动,少不了吃一番苦头。
原本柏垂阑考虑过,是否要用樾令来解决自身的情蛊。
樾令也勉强可以用,此时毕竟已经达成合作。但由于一丝淡淡的不适,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将任修慎的上衣剥去,柏垂阑瞧着那颤抖的睫毛与唇角,心中突然产生一个念头:
废物徒弟这么能忍,究竟什么能释放他内心的欲望?
好奇心总是具有双面性,能够引导人找到真相与本质,也可以使人走向歧路。
也实在是柏垂阑此时心情还不错,又奇特地察觉到废物徒弟的一个小小优点,于是好奇心自然而然地飘忽出来,不再单单只将其当做一个器具一个随意操控的可鄙形象。
向来想到就要做到。
祭出此前偶然得到的迷失花,他心中已有打算。
迷失花能引动情欲,是许多迷情之药的主要成分,更重要的是它能致幻,以特定的手法催动,可以使人产生情欲的同时看到自己心中深爱的人。
这东西在魔族非常受欢迎。
然而魔族不在乎什么情啊爱啊,放纵的只是□□。
把迷失花用在废物徒弟身上,是不是能看到他狼狈放纵的模样?
想想都让人心里头火热。
说干就干。
柏垂阑以魔气包裹淡蓝的小花,缓缓漂浮在半空,嫩瓣微颤,在独特的手法下化作细碎晶莹微尘,随魔气流入任修慎鼻腔,随后化入血肉。
效用发挥得很快,那张本就痛苦难耐的身体颤抖之意更甚。
柏垂阑放出魔气安抚情蛊将人唤醒。
要不怎么看见效果?
任修慎面上泛红,紧阖的双眼缓缓睁开,犹带水光,想来视线都应当是模糊的。睫毛颤动上扬,一对眼里尽是迷离与呆愣。
投来的视线像浓郁的雾气。
蹙起的眉宇已经抚平,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之下的讶然?
这样子更蠢了。
柏垂阑静静凝视,想看看任修慎是不是真的傻了。
难道这家伙没有所爱?
不会的。
几乎化作实质的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这样,否则……
柏垂阑的念头突然中止。
因为任修慎突然冲上来紧紧抱住他。
这是一个相当灼烫的拥抱,好像有第二颗心脏在胸膛以外跳动。
柏垂阑忍不住皱眉,这感觉很奇怪。
将人扒开,四目相对时呲呲冒着火花,这家伙眼中的在意和痴迷实在太浓。
究竟要怎么形容这双眼呢?
他心中泛起奇异的波澜,充盈内心的是一波波愤怒。
这家伙一对狗眼满是爱意,明摆着真有所爱。
缱绻又依恋,还似带着几分委屈。
为什么会有愤怒?自然是因为柏垂阑已将任修慎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果然人心经不起试探,得到的真实情况往往令人失望。
在绝大多数魔族眼中,情与欲是分开的,乃至柏垂阑自己也这么想。但他的所有物也不可以背叛他。
他讨厌被人爱上,也讨厌被背叛。
任修慎带着深深爱意的目光令他心中恼火,随着时间的持续,气氛显得更为怪异。
一个怒气暗藏,一个深情炽热。
后者瞧着仍有几分呆怔傻气,视线又热又利。
柏垂阑单单与其对视便觉得被烫到,愈发厌恶这感觉。
既然他要缓解任修慎的情蛊,索性换过身躯,顺带为自己纾解。先前一战对他造成一些影响,情蛊愈发躁动,虽然还能忍受,毕竟现在是个机会。
换回修士之身,任修慎照旧一副傻样。
柏垂阑不耐烦将人拖来,将要上手,突然被扑了个满怀。
一只手缠上后颈,一只手绕过腋下,紧紧缚住,宛若两根粗壮的绳子。
废物徒弟那张还算不错的脸凑在跟前,眼珠几乎黏在他脸上。
这是在看什么?
感受着喷在脸上的热气,他越发觉得任修慎像条狗。
说这话煞风景了些,但柏垂阑心中的嫌弃不假。
这是任修慎头一回主动,他因此宽容些,准许这家伙稍稍乱来。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