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飞云货已过检,申达继续压款。”
“理由是方志远还没想好新借口。”
业务员嘴唇发白。
“俺也去、俺也去没这么说……”
“那就照合同办。”
马云飞盯着他,一字一句。
“验货合格,延误支付。”
“这八个字,俺也去会写进控告申达的状子里。”
陈宇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狠狠啐了一口。
“刚才拿洋规矩压人的时候,嗓门不是挺粗嘛?”
业务员腿一软,扶住桌边。
电话那头,陈红梅的笑声彻底炸开。
“马云飞,你把听筒放近点。”
马云飞没问,直接把听筒朝桌中央一放。
陈红梅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带着会议室里的回响。
“诸位都听见了?”
“方志远要最高终检,俺也去请了蔡国平。”
“蔡国平蓝章已盖,首批放行。”
“现在谁再压款,就是申达人为延误支付。”
那头有人低声争了句什么。
陈红梅声音陡然一沉。
“别跟俺也去扯风险!”
“风险已经验完了。”
“合同白纸黑字,钱今天必须走。”
马云飞拿起听筒。
“陈总,飞云不欠申达一粒扣子。”
“申达也别想欠飞云一分货款。”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两小时一到,飞云按合同控告申达延误支付。”
“外商那边要催交期,俺也去把蔡国平签字报告和申达压款事实一并寄过去。”
“到时候让外商直接找申达要货。”
电话那头又静了。
申达业务员像被人抽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
陈红梅忽然笑得更痛快。
“行。”
“马云飞,你这刀递得够准。”
她在电话那头抬高声音。
“财务现在去银行办电汇。”
“谁拦,谁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方志远要是觉得还能压,就让他把名字写在责任栏里。”
那边桌椅一阵乱响。
马云飞没催。
他只是把合同合上,压在蓝章检验单旁边。
申达业务员看着那两样东西,嘴唇直哆嗦。
刚才的沪上派头没了。
只剩一张赔笑的脸。
“马总,俺也去真就是个跑腿的。”
“方总咋吩咐,俺也去咋办。”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俺也去一般见识……”
马云飞看都没看他。
“你是不是跑腿,不归俺也去管。”
“今天你是现场见证人。”
他把话筒递过去。
“说。”
业务员一愣,“说啥?”
“说蔡国平检验属实。”
“说飞云按合同要求付款。”
“说你在现场,听清楚了。”
业务员喉结滚了滚,接过听筒。
“陈经理……俺也去在飞云现场。”
“蔡工报告属实。”
“蓝章也盖了。”
“飞云这边……按合同要求第二批尾款。”
他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像蚊子。
马云飞抬眼。
业务员立刻补了一句。
“俺也去听清楚了。”
电话那头,陈红梅冷冷道:“听清楚就行。”
“回沪上以后,别把话说歪。”
业务员赶紧点头,点完才想起对方看不见。
“是,是,俺也去不敢。”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只剩煤炉轻响。
陈宇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风钻进来,吹散一屋子汗味。
“马总,真能两小时到?”
“她比咱更急。”
马云飞把检验单收进文件夹。
“方志远借蔡国平压她。”
“现在蔡国平过了,刀把就到了她手里。”
陈宇没完全听懂,但听得舒服。
“反正这回是上海那边跪着掏钱呗?”
马云飞看他一眼。
“不是跪。”
“是合同。”
陈宇嘿嘿一笑,“都一样,俺也去看他脸都白了。”
椅子上的业务员赶紧挤笑。
“合同,合同,马总说得对,都是合同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