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申达的外贸大考
    刺啦——

    红色拨盘电话里,全是细碎电流声。

    马云飞握着听筒,指节一点点收紧。

    电话那头,陈红梅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热气。

    “马云飞,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申达内部出事了。”

    办公室里,周琪、陈宇都停住了。

    刚才新增报名册还摊在桌上,纸页被风吹得轻轻翻。

    马云飞没吭声。

    陈红梅语速很快。

    “你们那批烟黑双面呢大衣,明天是外贸死线。”

    “样衣、首批大货,必须交。”

    “不是我催,是上头文件已经压下来了。”

    电流滋啦一响。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二股东发难了。”

    周琪脸色一下变了。

    马云飞眼神沉下去,“方志远?”

    “对。”

    陈红梅冷笑了一声,却没有笑意。

    “他咬死一句话,内陆小厂接不了欧盟单。”

    “说你们靠一批卡其风衣糊弄内销还行,真到烟黑双面呢,肯定露馅。”

    “他现在压着放款,要求走最高级别终检。”

    陈宇听不明白,可听见“压款”两个字,脸已经黑了。

    马云飞声音很稳。

    “谁来验?”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陈红梅吐出三个字。

    “蔡国平。”

    周琪手里的铅笔啪地折了。

    马云飞眉头微微一动。

    这个名字,他听过。

    沪上外贸圈里,专门给欧盟高端单做第三方终检。

    不听解释,不看人情。

    一把英寸卷尺,一只高倍放大镜,能把一件衣服翻得像剥皮。

    陈红梅继续说:“这人名声臭得很。”

    “不是贪,不是坏。”

    “是太死。”

    “针脚间距差一点,他退。”

    “藏针露半根线毛,他退。”

    “面料返潮有水汽,他退。”

    “纽扣背面垫片偏,他也退。”

    电话里的电流声像针扎耳朵。

    “他明天一早坐车来淮海。”

    “现场抽检。”

    “不是看你摆出来的样衣,是从大货里随手抽。”

    “抽到哪件,哪件算。”

    周琪终于忍不住,凑近一步,“陈总,不能缓一天?”

    马云飞抬手,拦住她。

    陈红梅像听见了,声音更冷。

    “缓不了。”

    “方志远就是卡这个点。”

    “他说飞云这几天忙内销,外单肯定松了。”

    “只要明天蔡国平挑出硬伤,全单退。”

    “申达不用背锅,你们飞云自己吃违约。”

    陈宇骂了一句:“他娘的,这是趁俺也去们发钱眼红!”

    马云飞没看他,只问:“违约怎么算?”

    陈红梅沉默了两秒。

    “按合同全额赔。”

    “定金扣回,材料损耗你们担,延误外商交期的违约金也算你们头上。”

    “马云飞,这不是几千几万。”

    “你刚在内销上摸到的那口气,真要砸进去,连厂房机器都保不住。”

    办公室里一下死静。

    窗外车间还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

    女工们刚领了钱,有人骑车回来补班,铃铛响得轻快。

    那点喜气,隔着墙都能钻进来。

    马云飞看向墙上那块木框黑板。

    白粉笔写着产能表。

    内销风衣三条线,外单烟黑双面呢六组。

    旁边还残着上午周琪画的红勾。

    像一块喜布,突然盖在刀口上。

    陈红梅压低声音。

    “我能做的,就到这。”

    “我已经把终检时间拖到明早。”

    “再拖,方志远会把我一起掀下去。”

    马云飞问:“蔡国平带几个人?”

    “申达两人,外贸局一人,他自己带检具。”

    “卷尺是英寸的,高倍放大镜,还有湿度纸。”

    “他不信厂里报表,只信手。”

    马云飞眼底冷了。

    “抽检比例?”

    “他说现场定。”

    这四个字,比违约金还毒。

    现场定。

    就是不给飞云准备点。

    就是要让人慌,让线乱,让筐混。

    陈红梅声音终于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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