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总,俺也去刚才真差点犯浑。”
马云飞坐回桌前,把搪瓷缸推到他面前。
“喝水。”
陈宇端起来灌了一大口,凉茶呛得他咳了两声。
马云飞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名片、意向条和手写收据样纸。
“今天这些人,别光看谁钱厚。”
“看他们有没有柜台,有没有正规仓,有没有长期铺货能力。”
“只会背皮包倒货的,给再多钱也别碰。”
陈宇把缸子放下。
“咋看?”
马云飞抽出一张名片,手指点了点。
“地址写旅社、录像厅、小商品市场边摊的,划掉。”
“只留有百货系统、国营商场、成衣公司、正规批发部关系的。”
“电话能打通,单位能查到,最好有公章。”
陈宇拿起铅笔,手指还粗,握笔却比刚才稳。
他一张张翻。
“这个写某某服装总汇,没电话。”
“划。”
“这个有座机,说是铁路商场。”
“留,明早邮电所查号。”
“这个说东北总代理,地址是招待所三楼。”
“划。”
马云飞点了点头。
陈宇低头忙着,嘴里小声嘀咕。
“俺也去以前就知道谁拳头硬。”
“今天才知道,钱也能坑人。”
马云飞没接话。
窗外薄雾散开,羊城街面渐渐热闹。
可那块“不接客”的纸板,一直挂在门外。
整整一天,再没人敢拍门硬闯。
夜幕压下来,走廊里的纸屑被寒风卷得打旋。
陈宇揉着酸胀的眼睛,把一叠筛出来的代理商意向书在桌上墩齐。
“马总,这些像是能谈正经买卖的。”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皮鞋声。
两三个穿着昂贵皮夹克、夹着真皮公文包的男人,停在门外。
他们没有像白天那些倒爷一样大呼小叫。
其中一人拿出一份盖着私章的文件,嘴角挂着狐狸般的笑。
咚。
咚。
咚。
木门被轻轻敲响。